
第二天清晨。
傅清嘉開車帶我回孟家。
今天是求婚的日子,按照流程,我們要先接孟父孟母去酒店。
車子停在孟家樓下。
傅清嘉從後備箱拎出大包小包的補品。
孟母早早在門口等著,看到我們,立刻迎了上來。
“清嘉啊,來就來,還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她接過補品,笑得合不攏嘴。
傅清嘉熟練地換鞋。
“都是修齊平時愛吃的,順路就買了。”
孟母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這孩子,就是有心。”
她轉頭看向我,臉色瞬間淡了幾分。
“修遠,你也不幫清嘉拿一下,就幹站著?”
我走過去,接過傅清嘉手裏的車鑰匙。
“她拿得動。”
孟母瞪了我一眼,轉頭親熱地拉著傅清嘉進屋。
客廳裏,孟修齊正坐在沙發上擺弄一塊限量版腕表。
看到傅清嘉,他揚起一個笑。
“清嘉,你來啦。”
傅清嘉走到他對麵坐下。
“嘉月呢?怎麼沒陪你?”
孟修齊撇了撇嘴。
“她公司有事,早就出門了。”
他放下腕表,目光落在我身上。
“修遠,你那枚領帶夾呢?怎麼沒戴?”
我看著他。
“放在家裏了。”
孟修齊歎了口氣。
“清嘉挑了那麼久,你都不戴,真是浪費她的一番心意。”
他轉頭看向傅清嘉,語氣抱怨。
“早知道修遠不喜歡,你不如送給我好了。”
傅清嘉端起茶杯,動作微微一頓。
“你不是嫌那款老氣嗎?”
孟修齊臉色一僵。
他沒想到傅清嘉會當著我的麵說出來。
孟母趕緊打圓場。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分什麼你的我的。”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變得嚴肅。
“修遠,你跟我來書房一趟。”
我跟在孟母身後走進書房。
門剛關上,孟母就直接開口了。
“你爺爺走前留給你的那塊古董懷表呢?”
我抬頭看著她。
“在包裏。”
那是爺爺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孟母伸出手。
“拿出來,今天借給你哥戴。”
我沒有動。
“為什麼?”
孟母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你哥明天要去參加程家的家族晚宴。”
“程家那些親戚眼高於頂,你哥要是沒幾件拿得出手的配飾,肯定會被人看不起。”
她拍了拍桌子。
“你馬上就要和傅家結婚了,以後傅清嘉什麼好東西不給你買?”
“你哥和嘉月那是協議......那是商業聯姻,日子過得多難你不知道嗎?”
“你做弟弟的,就不能體諒體諒你哥?”
這就是我的母親。
在她眼裏,孟修齊受了一點委屈,都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而我,就算被未婚妻和哥哥聯手背叛,也必須大度退讓。
我從包裏拿出那個泛黃的絲絨盒子。
打開,裏麵躺著一塊古樸精致的懷表。
孟母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我按住盒子。
“既然哥哥這麼需要撐場麵。”
“不用借了。”
我看著孟母驚訝的眼睛。
“送給他吧。”
孟母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
“你......你真是這麼想的?”
“嗯。”
反正,以後我也不會再回來了。
這塊懷表,就當是還了她生養我的恩情。
孟母喜笑顏開地拿著盒子出去了。
我獨自站在書房裏,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過了很久,我推開門下樓。
走到二樓拐角處,我聽到了陽台傳來的聲音。
是傅清嘉和孟修齊。
孟修齊正拿著那塊古董懷表在陽光下打量。
“這懷表真好看,可惜是爺爺留給修遠的。”
傅清嘉靠在欄杆上,手裏夾著一支香煙。
“你喜歡就帶著。”
“可是修遠會生氣的。”孟修齊低下頭,聲音委屈。
傅清嘉輕笑了一聲。
“他不會。”
“他很懂事,知道你現在需要這個。”
她掐滅了煙,伸手替孟修齊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衣領。
“等以後有更好的,我再給你買。”
孟修齊順勢靠向她的肩膀。
“清嘉,還是你對我最好。”
我站在陰影裏,看著他們。
沒有衝上去質問,也沒有歇斯底裏地大哭。
我隻是安靜地轉身,順著樓梯往下走。
一步,又一步。
走到一樓時,孟母正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
“修遠,你去哪兒?”
“我去樓下買瓶水。”
“桌上不是有水嗎?”
我沒有回答,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風很冷。
我裹緊了外套,大步走向小區門口的便利店。
拿出手機,給項目負責人發了一條消息。
“我簽好字了,這就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