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
黎振羽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語氣有些焦急。
“什麼?花牆塌了一半?”
他看了一眼旁邊閉著眼睛的我,壓低了聲音。
“行,我馬上過去處理。你們先把修齊帶到休息室。”
掛斷電話,他轉頭看向我。
“修遠,酒店那邊有點突發狀況,我得先過去一趟。”
“我讓司機送你回公寓換禮服,你換好後自己打車過來,行嗎?”
我睜開眼睛,看著他因為心虛而閃爍的眼神。
“好。”
黎振羽鬆了一口氣。
“那你快點啊,傅總在場地等你呢。”
他在路口匆匆下了車,攔了一輛出租車離開。
大G掉頭,把我送回了公寓。
我推開門,客廳裏靜悄悄的。
臥室的衣櫃門敞開著,那件高定白色西裝安靜地掛在裏麵。
我走過去,正準備把衣服取下來。
門鈴突然響了。
我走過去開門,是孟修齊。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米色風衣,看起來有些局促。
“修遠,你......你回來了。”
他看了一眼我身後的客廳。
“清嘉不在嗎?”
“她在場地。”我看著他,“你來幹什麼?”
孟修齊咬了咬嘴唇。
“黎振羽說酒店那邊出了點狀況,讓我先來你這裏躲躲。”
他一邊說,一邊往臥室走。
一眼就看到了那件西裝。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套禮服......真漂亮。”
他走過去,手輕輕撫摸著領口處的暗紋。
“我結婚的時候,連件像樣的禮服都沒有。”
他轉頭看著我,眼眶微紅。
“修遠,你真幸福。”
我看著他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心裏覺得無比荒謬。
幸福?
一個被全員背叛,被當成替身的傻子,有什麼好幸福的?
“你喜歡?”我問。
孟修齊愣了一下,隨即瘋狂點頭。
“喜歡。”
“那你穿上試試吧。”我語氣平靜。
孟修齊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我可以嗎?”
“這可是你的求婚禮服,清嘉要是知道了......”
“她不會介意的。”我打斷了他的話。
反正,這件衣服,原本就是她為你準備的。
孟修齊沒有再推辭,迫不及待地把禮服取了下來,走進了更衣室。
幾分鐘後,他走了出來。
潔白的西裝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顯得筆挺又高雅。
他站在落地鏡前,看著裏麵的自己,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了。
傅清嘉急匆匆地走進來。
“修遠,黎振羽說你還沒......”
她的聲音在看到孟修齊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站在原地,視線死死地黏在孟修齊身上,再也挪不開。
那一刻,她眼裏的驚豔、心疼和隱秘的渴望,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我麵前。
“清嘉。”孟修齊理了理袖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修遠說,讓我試試。”
傅清嘉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我。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權衡該怎麼開口。
“修遠,這衣服......”
“哥哥穿這件衣服很合適。”我看著她,語氣波瀾不驚。
“反正我也不太喜歡這麼繁瑣的款式。”
“既然哥哥喜歡,就送給他穿吧。”
傅清嘉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大度。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如釋重負的輕鬆取代。
“修遠,你總是這麼懂事。”
她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拍我的肩膀。
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
“那你穿什麼?”她問。
“我隨便穿一件就行。”我指了指衣櫃裏的一套黑色西裝。
“反正隻是個儀式。”
傅清嘉看了看孟修齊,又看了看我。
“好,那你自己換衣服,我先帶修齊去場地。”
她甚至沒有再多問一句,直接走到孟修齊身邊,握住他的手臂。
“走吧,小心弄臟了褲腿。”
他們兩個人,像一對真正的璧人一樣,走出了公寓。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房間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走到衣櫃前,拿出一個早已經準備好的黑色旅行袋。
裏麵裝著我的護照、身份證、銀行卡,還有幾件換洗的衣服。
這個公寓裏,屬於我的東西本來就不多。
大部分都是傅清嘉按照她的喜好買給我的。
現在,我一件都不想帶走。
我把那套黑色西裝扔進垃圾桶。
換上了一套舒適的運動服,穿上那雙自己買的平底皮鞋。
提起旅行袋,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
桌上,還放著那隻藏青色的絲絨盒子。
我走過去,把那枚藍寶石領帶夾拿出來。
走到廚房,打開水槽的下水道蓋子。
手一鬆。
那枚價值不菲的領帶夾,順著下水道掉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下午四點。
高鐵站的候車大廳裏人聲鼎沸。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著大屏幕上的車次信息。
G307次列車,開往大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