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藍羽汐絞盡腦汁想說辭時,星淵默默地走進客房,在床榻上閉目冥想。
“呃,我也很突然,不知道他怎麼就......可能是誤會。”藍羽汐關好門,岔開話題:“我打包了早餐,你要不要吃點?”
“謝謝,不用了。”
“你不高興了?”
星淵莞爾一笑,抬眸望向藍羽汐:“我有什麼資格呢?雌君想要做什麼,都是你的自由。”
他語氣平靜溫柔,沒有半點惱怒或焦灼。但越是如此,藍羽汐越有種置身於狂風暴雨前的寧靜的感覺。
可仔細想想,她也沒任何過錯啊,月魈追求又不是她能控製的。再說她跟星淵也沒什麼特殊關係,憑啥要自己心虛啊?
這麼一想她又硬氣起來,把打包盒一放:“那我放這了,你餓了就吃點。”說完轉身出門。
她沒看到,身後的星淵神色微黯,張嘴欲言又止,他背脊緊繃,直到門扉再次關閉,他一直挺拔的肩膀才微微一塌。
藍羽汐去參觀了演練室,裏麵模擬出各種極端天氣與特殊地貌,每個星盜都要在此經受千錘百煉。
她再次聞到之前那股怪味,想要追蹤源頭又迅速消失,淺淡得像是場幻覺。
月魈不知何時又冒出來,他就像從地裏突然長出來似的,晃到藍羽汐身邊介紹:“有些商隊武力值不弱,或者雇了超強傭兵護航,我們也要做好白刃戰的準備。”
“一定很激烈吧。”
“九死一生,這沒什麼好說的,幹得就是這買賣。”
月魈狀似無意間問道:“皇子殿下呢?都不陪著你嗎?”
藍羽汐笑笑:“你好像很關心星淵,喜歡他啊?”
月魈擺擺手:“雌君你說笑了,我隻是好奇,隨時陪在左右這是獸夫最基本的責任。”
“星淵在監獄遭了不少罪,恢複起來自然不會那麼快。”
“我很理解,不過若是我,隻要胳膊腿沒斷,還能走動,無論如何也要陪在自己的雌主身邊,當然他身體不好,心裏肯定也很難受吧。”
藍羽汐品出來一點點茶味兒,她實在覺得好笑,還有些好玩,這麼快就要上演茶言茶語了嗎?
以往在其他時空裏,也有人追求過她,但要麼是沒感覺,要麼是她急著離開於是通通拒絕。
現在有幾十年的時間滯留,要不在完成任務的間隙裏談一個玩玩?
月魈的聲音飄過來:“皇子殿下確實挺慘,不過這世上慘的又何止他一個?他千萬要保重自己,不然豈不是辜負雌君你一片心?”
藍羽汐忽然腳步一停,猛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這兩天接連出狀況,她根本沒來得及思考這問題。
月魈的一句話提醒了她,依照她以往的經驗,氣運之子往往都不是獨一個,尤其龍獸星這種社會動蕩的帝國。
她心中默默下達指令:飯統子,把月魈的詳細資料調出來。
【宿主是要省流版,還是事無巨細版?】
藍羽汐當然是選省流,現在她沒空從頭看到尾。
【資料分析......】
【分析完畢,省流版:月魈三歲父親身亡,八歲母親失蹤,十二歲養父母被殺,十七歲報仇雪恨,加入星盜,直至今天。】
藍羽汐眼睛一亮,轉頭一把抓住月魈的手使勁握了握:“這也是經典開局,好啊好啊!”
月魈滿臉迷茫,不解地輕笑:“什麼?”
“咳,沒事,我就是突然對你感興趣了,但你別誤會,跟感情無關。”
“隻要雌君你不討厭我就行。”
“別雌君雌君的叫了,以前跟我關係不錯的朋友都叫我小汐。”
“這會不會太沒分寸了?”
“那有什麼,輕鬆一點,反正以後都是朋友,難道朋友之間也必須客套疏遠?”
“那倒不是。”月魈笑容揚起:“既然如此,你以後叫我阿崇吧。”
“好啊。”
藍羽汐順口答應,腦海裏響起食神係統的聲音:等一......
話還沒說完,突然有星盜慌慌張張跑來稟報:“不好啦,那個臭老虎......呃,不是,皇子殿下出事了!”
藍羽汐心裏一驚,腦海裏閃過種種可能,不會是氣到做傻事吧?還是洗髓丹出了問題?
她來不及細想,一路狂奔趕到客房,隻見一團團黑氣從縫隙裏鑽出來,半個走廊都被遮蓋住,烏煙瘴氣。
藍羽汐使勁拍打門扉,大聲呼喊,旁邊的星盜咳嗽著提醒:“沒用的,我們早就喊過了,裏麵沒動靜。”
藍羽汐沒有遲疑,退後幾步,猛向前衝,側身抬腳飛踹。
客房門板整個轟然倒地。
旁邊的星盜驚得眉毛差點飛出去,客房為了還原複古情調,門是老式防盜鋼質,但想一腳踹開也不是尋常人辦得到的。
果然雌性都厲害啊!
藍羽汐活動了下腳腕,對於用金身丹強化過體魄的她來說,這不算什麼。
她快步進屋,在黑氣繚繞中勉強分辨出一道人影靠坐在床邊。
“星淵!”
她邊呼喊邊走近,靠在床邊的人影正是星淵,他微微垂頭,雙眸緊閉,神色痛苦,右手緊緊抓住胸口衣襟。
藍羽汐抬手按在他額頭上,連接神識,周遭一切瞬息萬變,光影斑駁流動,隱隱有虎嘯徘徊。
等到她看清時,已經置身在一望無邊的漆黑世界裏,是星淵的精神識海,無數碎片映照著她的身影。
而正前方不遠處,星淵正半跪在地,雙手展開似乎束縛在空中。
藍羽汐想靠近,發現中間隔著看不見壁壘,阻擋她前進。
“星淵,你快醒醒!”她大聲呼喊。
修複識海本來就是危險的事,尤其破碎得如此徹底的,稍微不慎便會勾起心魔反噬,換成龍獸星的說法,這也是一種汙染形式。
“你快醒醒,你不能認輸啊!”藍羽汐心急。
星淵的身後緩緩浮現一雙灰色皮質手套,攥著一根粗長的電極針,對著星淵的背脊狠狠紮下去。
藍羽汐作為旁觀者都渾身一顫,不自覺地起雞皮疙瘩。
而星淵猛地昂起頭,臉色慘白如紙,俊美的麵容憔悴而扭曲,額頭頸部青筋暴起。
藍羽汐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還是認出來,這應該就是星淵被破髓取靈的時候。
心魔作祟,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