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話音剛落,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我身上。
隻是這一次,除了嘲笑,更多的是看瘋子一樣的眼神。
宋南嘉猛地轉過身,臉色鐵青地盯著我。
“宋雲旗,你是不是瘋了?”
“你知不知道這份合約對宋家意味著什麼?”
宋昭華更是直接拍了桌子,紫砂茶杯在桌麵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住口!”
“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母親的怒火像是實質性的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腦海裏突然閃過十歲那年的一幕。
養父一巴掌拍在我的手背上,打落了我指著鄰居假金項鏈的手。
“你這死小子瞎說什麼!人家那是真金!”
“以後把你那雙賊眼給我閉上,少在外麵給我惹是生非!”
從那以後,我學會了低頭,學會了裝瞎。
可現在,我回到了所謂的親生母親身邊,本以為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
迎來的卻是同樣的打壓和無視。
宋瑾瑜趕緊走到宋昭華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順氣。
“媽,您別生氣,當心身體。”
“哥哥隻是想參與進來,他沒有惡意的。”
宋瑾瑜轉頭看向我,眼眶微微泛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卻還在努力包容我。
“哥哥,這份合約是宋家幾代人的心血,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你如果真的想學鑒定,回去後我可以從最基礎的看胎教你。”
“但是現在,請你不要拿宋家的前途開玩笑好嗎?”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不僅展現了自己的大度,更是把我襯托得不懂事、不知輕重。
人群中開始有人替宋瑾瑜鳴不平。
“瑾瑜少爺真是太善良了,這種時候還在護著這個鄉巴佬。”
“這真少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千億的合約他也敢攔?”
“我看他就是嫉妒瑾瑜少爺的才華,想故意攪局。”
林特助看著這一出鬧劇,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宋女士,看來宋家內部的意見似乎還未統一?”
宋昭華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頭對林特助賠上笑臉。
“林女士誤會了,宋家內部非常團結。”
“雲旗他什麼都不懂,隻是隨口胡言。”
宋昭華說著,給宋南嘉使了個眼色。
“南嘉,把你弟弟帶下去休息,別讓他在這裏丟人現眼。”
宋南嘉立刻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跟我走!”
她的眼神裏充滿了厭惡,仿佛我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臟東西。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站在原地沒動。
我看著那尊所謂價值連城的青花瓷,心裏冷笑連連。
“大姐,你既然說我不懂,那不如請幾位業界的泰鬥再來長長眼?”
我指向坐在前排的幾位白發蒼蒼的老者。
她們都是古董界赫赫有名的泰山北鬥,也是今天宴會受邀的見證人。
“各位前輩,不如你們也來看看這尊元青花?”
幾位老者麵麵相覷,其中一位被稱為顧老的專家站了起來。
宋瑾瑜見狀,不僅沒有驚慌,反而更加鎮定自若。
他主動讓開位置,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顧老,您是業界泰鬥,能得您親自掌眼,是瑾瑜的榮幸。”
顧老戴上老花鏡,拿著強光手電,在那尊青花瓷上仔仔細細地照了一圈。
足足看了十分鐘,她才關掉手電,直起身子。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她的評判。
顧老摸了摸頭發,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宋家小子這眼力,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這發色,這畫工,毫無疑問是大開門的元代至正青花精品。”
“老身鑒定了一輩子,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宋瑾瑜的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他走向我,語氣中帶著一絲長輩般的無奈和寬容。
“哥哥,現在顧老也看過了,你總該死心了吧?”
他從包裏掏出一雙備用的白手套,遞到我麵前。
“既然哥哥這麼想參與,不如就由你來捧著這尊國寶,陪我一起去簽約台吧?”
“也算是,讓你沾沾宋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