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媽媽，我真的不用陪，你們快回去看哥哥吧。”

顧懷信躺在急診留觀室的病床上，蒼白俊朗的臉上滿是懇求。

他緊咬著牙關，做出一副堅強隱忍的模樣。

“哥哥剛摔了一跤，現在肯定很難受，你們都陪著我，他會不高興的。”

周采薇坐在床邊，替他掖了掖被角，眼神裏滿是憐愛。

“這......”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其實心裏也有一絲記掛。

“雖然隻是破了點皮，但畢竟是大冬天，他一個人確實容易著涼。”

顧懷信眼神微閃，突然捂住胸口，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咳。

“咳咳......媽媽去吧，我......我真的沒事。”

他一邊說，一邊痛苦地繃緊了身體。

沈柏舟立刻緊張起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轉頭瞪了周采薇一眼。

“你現在走什麼？懷信的呼吸還沒完全平穩！”

“萬一待會兒急性哮喘發作，身邊連個家屬都沒有，這可是會沒命的！”

周采薇被他說得一愣，趕緊重新坐下。

“我不走，不走，媽媽就在這陪著你。”

沈徽音端著剛買來的熱水走進來，小心翼翼地遞給顧懷信。

“來，喝口水暖暖。”

她看著顧懷信虛弱的樣子，轉頭看向窗外，語氣裏滿是厭惡。

“沈維楨他怕什麼？他命硬得很。”

“平時在家裏張揚跋扈的，摔一跤還能委屈死他不成？”

“也就是懷信你心眼好，還惦記著他。”

“他要是領你的情，剛才就不會故意給你甩臉色了。”

我飄在病房的角落裏，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是啊，我命硬，我張揚跋扈。

可他們忘了，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七歲那年，我隻是在公園裏不小心摔了一跤。

膝蓋蹭破了一塊皮，血流了一路，怎麼也止不住。

爸媽連夜把我送到這家醫院，抽調了最好的血液科專家給我止血。

他們守在我的病床前，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沈柏舟緊緊握著我的手，眼眶通紅。

“維楨，你是爸爸媽媽的命，你千萬不能有事。”

那是我記憶裏，他們最後一次對我說這句話。

因為沒過多久，顧師母出了車禍。

他們把顧師母留下的孤兒，顧懷信帶回了家。

從那以後，我的命，就排在了顧懷信的後麵。

顧懷信喝了一口熱水，抬起眼眸看向沈徽音。

“姐姐，你別這麼說哥哥，他平時對我挺照顧的。”

“隻是......隻是有時候，他好像不太喜歡我碰他的東西。”

沈徽音冷笑一聲。

“他有什麼好東西？吃穿用度哪樣不是沈家給他的？”

“現在連你也敢欺負，真是反了他了。”

周采薇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顧懷信的肩膀。

“維楨這孩子，現在心思越來越重了。”

“以前多懂事的一個小男子漢，現在動不動就發脾氣。”

“回頭我得好好說說他，不能總是這麼不識大體。”

我看著周采薇，覺得她的記憶似乎出現了偏差。

我不發脾氣，是因為我知道，發脾氣沒用。

有一次我不小心削蘋果切到手指，血流如注。

我去找周采薇，她正在廚房給顧懷信熬中藥，看都沒看我一眼。

“一點小傷自己貼創可貼，沒看弟弟病著嗎？別來添亂。”

我隻能一個人躲在衛生間，死死按著手指，按了三個小時。

從那以後，我就學會了自己處理傷口，不再向他們喊疼。

顧懷信靠在枕頭上，眼皮開始打架，卻還是強撐著不肯睡。

“爸爸，你給哥哥打個電話吧，我實在不放心。”

“就算......就算他生我的氣，聽到你們的聲音，也會好受一點的。”

沈柏舟看著他困倦的樣子，心疼得不行。

“好好好，我打，你趕緊閉上眼睛睡一會兒。”

他掏出手機，翻出我的號碼。

顧懷信緊緊盯著他的動作，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我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篤定。

因為我的手機，剛才摔下樓的時候，已經砸碎在花壇上了。

沈柏舟撥通了號碼，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皺起眉頭，把手機扔在床頭櫃上。

“聽見了吧？關機了。”

沈柏舟冷著臉，語氣中滿是不耐煩。

“他都多大的人了，能出什麼事？今晚誰也不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