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屈辱感像毒蛇一樣絞緊了我的心臟。
我看著蕭明月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緩緩蹲下身,把臉埋進了膝蓋裏。
半小時後,我出現在了律所的會客室。
葉晚星大喇喇地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搭在茶幾上。
看到我進來,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喲,陸哥來了。”
她吐出一個煙圈,語氣裏滿是挑釁。
“我就說嘛,還是我明月姐有辦法治你,這不就乖乖來給我擦屁股了?”
我麵無表情地走到她麵前,把卷宗摔在桌子上。
“行車記錄儀的數據在哪?”
葉晚星嗤笑一聲,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灰裏。
“那玩意兒早讓我明月姐花錢找人銷毀了。”
“你按我說的寫一份辯護詞,就說那個大學生是自己逆行撞上來的,我當時隻是正常行駛。”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用手指點了點我的肩膀。
“記住了,給我寫得漂亮點,畢竟你也就是這點用處了。”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沒有躲開她的手。
我花了三個小時,按照他們的要求整理好了一份虛假的證據鏈和辯護大綱。
為了我媽的命,我必須把這場戲演到底。
臨走前,我背著所有人,悄悄將葉晚星隨口吐露的銷毀數據的渠道線索,複印了一份藏在袖口。
等我打車趕回醫院時,已經是傍晚了。
剛跑到頂樓,我就看到我媽的病房外圍滿了醫生和護士。
搶救室的紅燈刺眼地亮著。
楚凝滿身是汗地從裏麵走出來,摘下口罩,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陸律師......對不起。”
“蕭女士的錢還沒有打過來,藥房那邊無法發藥。”
“蘇阿姨剛才突發心臟驟停,我們盡力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裏還攥著那份屈辱換來的辯護材料。
耳邊的聲音仿佛瞬間被抽空,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楚凝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到我麵前。
“這是護士在蘇阿姨枕頭底下發現的。”
我顫抖著手接過。
紙條上是母親歪歪扭扭的字跡,看得出她寫字時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星衍,媽太痛了,不治了。”
“你放手去飛,別再被我拖累,好好活著。”
眼淚終於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暈開了紙條上的墨跡。
我順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上,死死咬住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
我為了保護她,放棄了尊嚴,放棄了底線,甚至答應去做偽證。
可蕭明月,根本就沒打算付那筆錢。
她用一個空頭支票,徹底買斷了我對我媽最後的牽掛。
我坐在太平間外的長椅上一整夜,心在一寸寸地凍結。
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軟肋了。
三天後,葉晚星肇事案在南區法院開庭。
離開庭還有十分鐘,休息室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蕭明月煩躁地撥打著我的電話,傳來的始終是關機的提示音。
“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她把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
葉清塵穿著一身筆挺的職業西裝,急得在原地打轉。
“明月姐,馬上就要開庭了,陸哥不來,晚星怎麼辦啊?”
蕭明月揉了眉心,強壓下怒火。
“別慌,我這就安排所裏的替補律師先頂上,大不了申請延期審理。”
她剛推開休息室的門準備出去,法庭的書記員就走了過來。
“蕭律師,原告代理律師已經到了,法官讓你們準備入場。”
蕭明月愣了一下。
“原告請律師了?是誰?”
書記員沒有回答,隻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蕭明月帶著葉清塵和葉晚星走進法庭,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原告席。
在看到站在那裏的背影時,蕭明月的瞳孔驟然緊縮。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轉過身,對上她震驚的目光。
“不好意思,蕭律。”
我微微一笑,把工作牌擺在桌麵上。
“我今天的身份,是原告代理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