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瑾瑜大步流星地走到陸嘉樹身邊,一把將他護在身後。
她冷眼看著正在清點物品的安保,又將目光轉向我,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責備。
“伯父,嘉樹好歹是您的親生骨肉。”
“您不僅斷了他的經濟來源,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不給他留,這傳出去,您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崔琬琰趁機掙脫了安保的鉗製,理了理被弄亂的衣襟,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瑾瑜,你別怪你伯父,都是我的存在惹了他不痛快。”
“我本以為靠著滿腔的誠意能融化他心裏的堅冰,現在看來,是我癡心妄想了。”
她轉頭看向陸嘉樹,眼神哀傷到了極點。
“嘉樹,媽還是走吧,別因為我,讓你和瑾瑜的婚事生出波折。”
陸嘉樹死死拽著她的胳膊,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媽,我不許你走!錯的根本不是你,是他心胸太狹隘!”
他指著我,聲音因為憤怒而變調。
“陸鶴鳴,你不僅是個失敗的丈夫,也是個冷血的父親!”
“難怪當年媽寧願背負罵名也要離開你,你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誰能忍受得了?”
這句話猶如一把鈍刀,試圖強行紮進我的軟肋。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當年這把刀是如何在我的血肉裏攪動的,更不懂我現在早已刀槍不入。
顧瑾瑜適時地拍了拍陸嘉樹的肩膀,轉而用一種自以為成熟穩重的口吻對我施壓。
“伯父,我今天過來,是代表顧家來傳個話的。”
“我母親今晚在君悅大酒店定了包廂,想請您和崔阿姨一起坐下來吃頓便飯。”
“大家都是體麵人,沒必要把局麵弄得這麼難堪。”
她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京圈千金慣有的優越感。
“況且,我們兩家在城南那個百億能源項目上還有深度合作。”
“家和萬事興,您也不希望因為一點家庭糾紛,影響了公司的股價吧?”
這幾句話,看似是勸和,實則是明晃晃的威脅。
我看著顧瑾瑜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顧家想要做和事佬,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分量。”
“城南那個項目,陸氏占據了絕對主導權,你大可以回去問問你母親,到底是誰求著誰合作。”
顧瑾瑜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仿佛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陸董,您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您把嘉樹逼到絕境,對您有什麼好處?”
我沒有理會她的無能狂怒,轉頭看向楚佩玖。
“清場完畢了嗎?”
楚佩玖點頭。
“陸董,屬於陸少爺的私人衣物已經全部打包扔在門外了。”
“至於崔女士,她並沒有攜帶任何屬於她自己的合法物品。”
我滿意地點點頭,踩著皮鞋往門外走。
路過崔琬琰身邊時,她突然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
“鶴鳴,你鬥不過我的,嘉樹的心全在我這裏。”
“你拚下的一切,最終還不是要乖乖交到我手上。”
我停下腳步,側頭看著她那張布滿虛偽笑意的臉。
“是嗎?那你可要護好你這層畫皮,千萬別掉下來。”
當晚,君悅大酒店的頂級包廂內,氣氛表麵融洽,暗流洶湧。
我隻帶了楚佩玖一個人赴宴。
剛推開門,就看到顧淩波和傅伯庸坐在主位上,陸嘉樹和崔琬琰如同受害者一般坐在他們身側。
崔琬琰見我進來,立刻殷勤地站起身,拉開一張椅子。
“鶴鳴,快坐,你平時胃不好,我特意點了幾道你以前最愛吃的溫補菜。”
傅伯庸也跟著附和,笑得宛如一尊彌勒佛。
“是啊陸總,崔女士為了這頓飯,可是提前兩個小時就來後廚盯著了。”
“這麼用心良苦的女人,現在打著燈籠都難找了。”
我拉開另一張離他們最遠的椅子坐下,連看都沒看那滿桌的菜肴。
“顧董如果隻是為了讓我來品嘗這虛情假意,那這頓飯大可不必吃。”
顧淩波幹咳了兩聲,收斂了笑容,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麵孔。
“陸董,咱們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嘉樹和瑾瑜的婚事,顧家是認準了的。”
“崔老妹當年雖然有錯,但她現在既然回來了,也是想彌補你們父子。”
“你不僅把他們趕出家門,還停了嘉樹的所有權限,這可有點過了。”
陸嘉樹立刻接話,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和底氣。
“爸,顧阿姨說得對,您不能總這麼獨斷專行。”
“為了證明媽的能力,也為了給我在顧家爭一份底氣。”
他從包裏掏出一份蓋著陸氏集團絕密印章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這是咱們公司即將投標的核心地塊意向書,我把它交給我媽來打理了。”
“隻要這個項目拿下,就當是我給顧家的聯姻資產,也是我媽重回陸氏的第一份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