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給我打死他!獨狼!撕碎他!”
鐵籠外,那些眼珠充血的賭徒們瘋狂地敲打著欄杆。
我站在八角籠的這一頭,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清脆的哢吧聲。
對麵的角落裏,站著我的對手,“獨狼”。
他比我矮半個頭,同樣穿著黑色的緊身衣。
他的臉上戴著一個黑色的半臉護具,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極度疲憊,卻又透著困獸般狠厲的眼睛。
他的右腿似乎受了傷,站立的姿勢微微有些傾斜。
裁判站在中間,手臂猛地揮下。
“開始!”
沒有試探,沒有花哨的動作。
獨狼像一頭真正的野獸一樣撲了過來。
他的速度極快,帶著一股不要命的架勢,一記勢大力沉的掃腿直奔我的麵門。
我迅速下蹲躲過,同時一記勾拳砸向他的腹部。
砰!
拳頭砸中肉體的悶響傳來。
他悶哼了一聲,卻死死咬住牙,沒有後退半步,反手一肘擊在我的肩膀上。
劇痛瞬間蔓延半個身子。
我也被打出了真火。
在沈家受的憋屈,被房東催租的恥辱,還有那個拿我的錢給狗買金項圈的沈知珩!
所有的火氣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我不再防守,直接迎了上去。
拳拳到肉,骨頭與骨頭的碰撞。
我不顧一切地揮拳,他也像瘋了一樣反擊。
他的招式毫無章法,全是街頭鬥毆練出來的殺招,招招致命。
但我從小在武館長大,受過最正統的訓練。
幾個回合下來,他明顯體力不支,動作開始變形。
我抓住一個破綻。
側身閃過他的一記擺拳,我猛地貼近,一記膝撞狠狠頂在他的胃部。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幹嘔,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彎了下去。
我沒有停頓,右手化掌,一記幹脆利落的劈砍砸在他的頸側。
同時,我的左手扯住了他臉上的黑色護具。
啪!
護具被我硬生生扯落,掉在沾滿血跡的帆布墊上。
他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發出一聲絕望的喘息。
裁判正準備衝上來讀秒。
我低頭看向地上的人。
隻看了一眼,我就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汗水混合著血水,粘在他的臉上。
那張臉,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
沈知珩。
那個高高在上,霸占了我二十年人生,拿我的生活費去高檔會所做理療,給愛犬買純金項圈的假少爺。
此刻的他。
眼角青紫,嘴角破裂,頭發像雜草一樣黏在額頭上。
他緊身衣下的手臂和脖頸處,露出了大片大片青一塊紫一塊的新舊淤痕。
哪裏還有半點貴公子的影子?
這分明就是一個在底層泥沼裏掙紮求生的亡命徒!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舉在半空準備補刀的拳頭,怎麼也砸不下去了。
沈知珩顯然也認出了我。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神裏先是震驚,隨後湧起一股巨大的、無法遏製的憤怒和委屈。
他紅著眼睛,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根本不管裁判的阻攔,像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死死揪住我的衣領。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帶著哭腔,撕心裂肺地吼道:
“我都已經把一切都還給你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
“你已經斷了我所有的活路,你非要看著我死在拳台上你才甘心嗎!”
我愣住了。
我任由他揪著我的領子,腦子裏的齒輪飛速旋轉,卻怎麼也轉不明白。
“你在發什麼瘋?”我一把推開他的手,死死盯著他那張傷痕累累的臉,“什麼叫我不肯放過你?”
“不是你讓管家扣了我的生活費,逼得我連房租都交不起,隻能來打黑拳嗎!”
沈知珩被我推得踉蹌了一下。
他滿臉是血,呆呆地看著我,原本憤怒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你......你說什麼?”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陳姨明明跟我說,你回來的第一天就斷了我所有的經濟來源,要把我趕出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