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們所有角色年齡均滿1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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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他決定今晚就致敬一波牢大。
死之前,他還得先幫器材組修好那台一直冒煙的主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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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演練場地亂得像個菜市場。
抱著線纜和檢測儀的學員來來往往,廣播把同一個設備編號念錯了三次。
江臨蹲在主控台下方,指尖轉動螺絲刀,擰下最後一顆固定螺栓。
器材組的小趙急匆匆跑過來,幾乎趴到他肩膀上。
“江哥,還能搶救嗎?”
小趙腦門上全是虛汗。
“小問題,線纜虛接。”
江臨把脫落的接口重新卡緊,順手拍了拍鐵皮外殼。
主控台發出一陣輕微嗡鳴,散熱風扇重新轉動。
小趙長舒了一口氣,索性坐在工具箱上。
“嚇死我了,剛才看你總往頂樓平台瞅,我還以為你準備扔下爛攤子逃班。”
小趙擦著汗說。
“那我準備逃的東西,大概率比上班嚴重一點?”
江臨收起螺絲刀插科打諢。
“什麼東西?”
小趙隨口問。
“我想是人生?”
江臨麵不改色。
小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江臨抬手按下係統重啟鍵,屏幕上的各項指標依次轉為綠色。
“開玩笑的,趕緊去調試全息投影。”
江臨站起身,把工具包遞過去。
小趙撓了撓後腦勺,嘟囔著“嚇我一跳”,轉身又被旁邊的後勤主管拉去搬運補給箱。
江臨站在原地,眼神平靜無波。
在這個浮躁的學園裏,隻要用開玩笑的語氣把真話說出來,就絕不會有人相信。
這座青嵐高等進修學園,明麵上是跨國資本與市政聯手創辦的頂尖學府,分設啟行組,進修階與特研院。
但在普通人看不見的裏世界,這裏是專門培養超自然“啟能者”的核心大本營。
今晚的公開演練,表麵是年度教學成果展,實則是各大勢力檢驗年輕一代啟能者成色的鬥獸場。
而江臨在檔案裏的公開身份,隻是個靠特招名額混進啟行組,平時在後勤設備組賺補貼的普通平民工科生。
又一個學員抱著粗重的電纜從他身側跑過,腳下一滑,急刹停在他麵前。
“江哥,西側光幕投影偏移了,你能不能過去搭把手?”
那學員滿臉急切。
“等我處理完手頭這件大事。”
江臨神情嚴肅。
“你真是我們後勤的救星,回頭我請你吃夜宵!”
那學員咧嘴一笑,轉身跑遠。
“別客氣,我這人向來習慣把後事辦踏實。”
江臨低聲補充。
學員早就跑沒影了,自然聽不見後半句。
當然,江臨也不需要誰聽見。
難不成自己還真得站在廣場中央拿大喇叭喊:各位同僚,本人今晚要從樓頂跳下去徹底銷號?
這種死法有點不夠體麵。
江臨拎起工器具,穿過喧鬧的人流,起身走向器材樓後方的備用儲物間。
按照昨晚擬定的日程,接下來還有三步。
核對名單,確認暗哨,緊接著在良辰吉日找個風景宜人的天台當場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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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嘈雜的演練場回廊,器材樓後方的過道徹底冷清下來,常年無人打理的儲物間裏彌漫著舊零件的機油味。
江臨邁進儲物間,反手鎖死房門。
他從通風管夾層摸出備用微型終端,輸入多重密碼調出那份絕密檔案。
名單由特別調查局的潛伏線人冒死傳出,上麵詳盡記錄著永夜財閥近期清查的內鬼軌跡。
普通民眾活在科技昌明的表世界,裏世界的超自然秩序則由《隱秘公約》狠狠摟住。
官方的特別調查局負責維護公約,而永夜財閥則是壟斷半數靈能礦脈,黑白通吃的裏世界霸主。
江臨正是調查局三年前塞進青嵐學園的編外釘子。
至於他奉命盯梢的目標司見月,不僅是學園理事會的特權代表,更是永夜財閥說一不二的實際掌舵人。
上個月剛有個高階啟能者試圖染指財閥的礦脈賬目,當晚就連人帶異能核心被沉進了公海。
江臨的視線順著光標下移。
檔案調閱記錄,三次。
外勤接頭點,兩處。
甚至連他為了接近財閥核心,在辣個女人的必經之路上製造的四次偶遇,都被用紅圈精準標注。
江臨默默凝視著那排刺眼的紅圈,指尖在金屬桌沿輕輕叩擊。
整個青嵐學園,隻有他這一隻調查局插進來的釘子。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所調查的人如今似乎已經摸到了他的衣角,作為合格的臥底,當場銷毀身份是最明智的選擇。
江臨走到百葉窗邊,微微撥開一道縫隙。
樓下的林蔭道上多了兩個穿著校工夾克的陌生男人。
那兩人看似在清掃落葉,雙腿間距與站姿重心卻紋絲不動,標準的行動隊警戒姿態。
昨天江臨故意繞道去後勤庫,這兩個人就悄無聲息地挪到了庫房拐角。
天橋入口處,同樣倚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
三點成線,死死卡住通往宿舍,校門與演練場的通道。
這種待遇已經完全超出例行排查的規格,距離直接給他安排專屬防彈押運車隻差一張正式拘捕令。
這時,口袋裏的個人終端突然震動起來。
發信人顯示為三個字:司見月。
【演練結束,頂樓平台見。】
簡短冷硬的訊息險些給他嚇得心臟驟停。
還沒等他琢磨出潛台詞,第二條訊息緊接著彈了出來。
【務必一個人來。】
江臨咂著嘴瞅著屏幕上的冷白熒光。
這位司大小姐平時發指令就極為吝嗇字句,但這回不僅把地點定在荒僻的頂樓,還特意強調“一個人”。
三天前在無人經過的連廊上,司見月也是這般毫無征兆地攔下他。
在青嵐學園,這位財閥女王向來享有方圓十米自動清場的活閻王待遇。
那天她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站在連廊拐角的逆光處,及腰的冷黑長發垂落肩頭。
她一言不發,居高臨下地盯了他半晌,狹長鳳眸裏沒有半點活人溫度,目光像冰刃一樣從他的眉眼寸寸刮過。
周圍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江臨當時甚至在腦子裏默默打好了殉職撫恤金的申請報告。
司見月忽然抬步走近,鞋跟踩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她在距離他半步的位置停下。
那雙戴著薄黑皮手套的手緩緩抬起,手背筋絡緊繃,指尖捏住江臨發皺的衣領,一點一點把卷曲的領角翻平。
她的指背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脖頸皮膚,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江臨全身緊繃,呼吸下意識屏住。
他能清晰嗅到她身上清冽刺鼻的冷杉香氣,也能看見她那雙平日裏死水微瀾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複雜微光。
足足十秒,她那隻手都沒從他領口挪開。
江臨當時毫不懷疑......這位殺人不眨眼的大小姐估摸著在認真思考從哪節頸椎下手比較省力。
“領子歪了,儀容不整。”
司見月收回手,語氣毫無情緒起伏。
江臨當時故作鎮定地往後微撤了半寸,拉開安全距離,語氣恭敬而疏離。
“多謝大小姐提點,下次一定注意。”
司見月定定看了他兩秒,沒有接茬,轉身徑直離開。
於是乎,那天江臨回去之後就把外衣翻了個底朝天,生怕領口被縫進了納米追蹤器。
該死的,而現在把那份名單與樓下的暗哨串聯起來,那一記看似親近的整理衣領,分明就是劊子手揮刀前試了試刀鞘順不順手。
江臨點開回複框,快速敲下【請問大小姐有什麼吩咐】,可手指卻懸在發送鍵上方。
透過窗縫,樓下的鴨舌帽正抬頭朝儲物間方向打量。
江臨默默刪掉了輸入框裏的字。
不對,不對,全都不對!
在絕對的劣勢下,任何試探都是在遞送破綻。
硬闖校門?
對方早把地形摸透,他前腳翻牆,後腳就會在荒郊野嶺被專業獵犬圍堵。
赴約頂樓?
司見月要求獨處,無非是為了在不驚動校方的情況下完成內部清理。
聯絡局裏求援?
加密頻段大概率已經被財閥的高維防火牆監聽,發信就等於主動上傳定位坐標。
目前這個情況壓根沒有逃跑路線可選,這牛魔簡直是閻王殿的發落通知單!
隻不過別人遇到這種死局隻能認命。
江臨不同。
他身上綁定著一個主世界獨一無二的規則級能力,【命運假死】。
隻要他在符合邏輯的意外事件中“死亡”,就能直接抹去一切因果鎖定,徹底脫離原身份的命運羈絆。
這項能力純粹且霸道,沒有任何冷卻懲罰與負麵限製,更淩駕於一切現存的異能法則之上。
死人不會被懷疑是臥底。
死人更不需要去頂樓受審。
無論司見月在永夜財閥擁有多大的權勢,總不能追到停屍房對著一具燒焦的殘骸繼續審訊吧?
江臨最終在終端上敲下透著打工人無奈色彩的兩個字:【收到】。
點擊發送。
關閉終端,拔出電池,捏碎核心芯片。
動作幹淨利落。
緊張感自然是有的,但充斥在胸腔裏的,更多是趕在截止時間前交出離職報告的痛快。
舞台已經搭好。
就等一聲巨響來給這場長達三年的潛伏大戲拉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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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演練場的強光燈柱刺破暮色,全校公開演練正式拉開帷幕。
高功率廣播回蕩在夜空中,方陣學員整齊列隊,肅穆的氣氛迅速壓過了白天的躁動。
而此刻的江臨佩戴著設備支援組的工作牌,平靜地站在主控係統機櫃後方。
他已經在主電路板的底層固件裏改寫了兩組邏輯指令。
第一組指令會在三分鐘後觸發主控台短路警報,引發輕度電流過載。
第二組指令則直接連接頂樓平台廢棄的冷凝發生器,製造一次定向衝擊,精準掀翻平台邊緣的鐵欄杆。
小趙頂著滿頭大汗從方陣邊緣擠過來,臉色白得像剛撈出來的麵團。
“江哥,大事不好了,頂層能量回路亮紅燈了!”
小趙扯著嗓子大喊。
“哪個節點?”
江臨語氣鎮定。
“就是頂樓連通護罩主軸的那個加壓閥,數據直接爆表了!”
小趙急得直跺腳。
“我上去處理,你盯著主麵板。”
江臨抓起檢修箱。
小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演練已經進入倒計時了,按規矩必須通知安保組封鎖區域!”
小趙滿眼擔憂。
“等安保組帶著重裝備爬上去,頭頂這層護罩能直接把主樓天花板壓塌。”
江臨指著跳動的警告紅字。
“真有這麼險?”
小趙下意識鬆了手。
“相信我的專業判斷,我從不拿身家性命開玩笑。”
江臨嘴角微微揚起。
小趙怔怔地看著他,還沒來得及回話,江臨已經撞開安全通道的大門,快步衝上旋梯。
他的腳步極快,思維卻像精密的機械表盤般飛速轉動。
通道監控已經記錄下他舍身排除故障的偉岸身影。
維修櫃內藏著提前準備好的仿生替身具。
安全門會在衝擊波到達前自動落鎖,製造絕對密閉的意外現場。
這波簡直無可挑剔,根本算不上亡命奔逃。
這分明就是他臥底職業生涯中最體麵的退休謝幕禮。
穿過頂樓防爆感應門時,口袋裏的替身引導器發出極其微弱的綠光。
無警報,也沒有出現權限攔截,一切都在按照預想推進。
這項獨屬於他的能力至今為止都從未在關鍵時刻掉過鏈子。
推開沉重的防火鐵門,頂樓天台灌入呼嘯的夜風將工作服吹得獵獵作響。
司見月還沒有現身。
江臨覺得這完全符合頂級獵捕者的派頭。
居高臨下的人總是習慣讓獵物在寒風中等待宣判,好擊潰對方最後的心理防線。
江臨不再耽擱,拉開生鏽的檢修櫃鐵門。
一具穿著同款後勤外套,體型完全一致的仿生替身就這樣倒在工具堆後,體內的微型生物電池正散發出與江臨完全相同的生命脈衝信號。
這層偽裝足以維持十分鐘,對一場墜落事故而言綽綽有餘。
耳麥裏驟然切入小趙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江哥,主軸高壓要失控了,你趕緊撤下來!”
“不行,閥門卡死在臨界點了。”
江臨語氣決絕。
“安保特勤隊已經上樓了,你千萬別逞強!”
“讓底層廣場的人員全部退到安全線以外。”
江臨沉穩指揮。
“你說什麼?滋......滋滋......”
預設的電磁幹擾生效,狂躁的電流雜音瞬間切斷了通訊線路。
江臨按下引爆扳機。
轟隆!
熾烈的火浪與濃重的黑煙從冷凝機組後方轟然騰起,整片天台在震顫中搖晃。
江臨反手將替身甩到平台邊緣,自己則順勢翻進狹窄的管道檢修井。
在拉下鐵蓋的最後一刻,他故意將扯落的半截袖口布料卡在井蓋邊緣。
第二段爆破指令在倒計時中歸零。
狂暴的衝擊波瞬間撕裂了腐朽的鋁合金欄杆。
濃煙之中,一道穿著江臨衣服的身影被狂暴的氣流直接掀飛出去,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墜落拋物線。
替身攜帶的終端口袋同步爆發出急促的生命體征驟降蜂鳴。
下方的廣場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
“有人掉下來了!”
“是設備組的江臨!”
雜亂的驚呼與警報聲被沉重的井蓋隔絕。
真正的江臨沿著滑竿穩穩滑落至廢棄的副樓管道出口,動作輕捷如狸貓。
他在昏暗的管井內迅速扒掉焦黑的外套,露出裏麵早就備好的純黑學員常服。
頭頂上方,刺耳的警報聲與混亂的腳步聲響徹夜空。
通訊頻段裏跳出最終確認信息。
“墜落目標確認......生命體征歸零。”
“重複,生命體征完全消失。”
江臨後背靠在冰涼的混凝土牆壁上,胸口起伏,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
潛伏三年,每天如履薄冰,今天總算打卡下班了啊......
他摸了摸內襯口袋。
裏麵躺著剛辦好的特聘內勤員“林簡”的過渡身份卡,以及藏在舊檔案室暗格裏的私房錢密鑰。
離校暗道暢通無阻,外圍安全屋的鑰匙穩穩貼在胸口。
隻要回頭用新馬甲混進檔案室取走這三年攢下的全部身家,他就能徹底遠走高飛。
完美脫身,無懈可擊!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調查員江臨,隻有天高任鳥飛的自由人。
......
......
管道外的夜風帶著硝煙味灌入後巷,江臨整了整衣領,邁開長腿,貼著舊校舍後方的隱蔽下水道出口小跑而去。
淒厲的警報還在拉響。
廣播裏的應急疏散指令還在重複。
然而就在江臨邁出第七步的瞬間,天地間所有的聲響毫無征兆地戛然而止。
江臨踩向積水窪的右腳懸在半空,腳尖距離水麵隻有半寸。
那一滴飛濺起來的泥水,詭異地停滯在空氣中,晶瑩剔透,紋絲不動。
遠處天台上剛剛騰起的橙紅色火舌,保持著翻滾張揚的姿態,像是一尊被凝固的琉璃雕塑。
操場上奔逃的學員前傾著身體,臉上的驚恐神情完全定格。
一隻從樹梢驚飛的夜鴉展著翅膀,懸停在路燈正上方。
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被抽離了時間軸,退化成一張灰暗死寂的定格畫卷。
江臨保持著金雞獨立的姿勢,眨了眨眼。
他試探著動了動右手手指。
指節活動自如。
他收回懸空的腳,輕輕踩在幹燥的台階上。
鞋底與地麵的摩擦聲,在整片死寂的校園裏回蕩,清脆得令人發毛。
江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半空中定格的水珠。
牛魔的,事情大條了。
壞消息:司見月藏著極其恐怖的底牌,她擁有傳說中的時間停滯異能。
好消息:他的假死異能處於更高維度的法則序列,根本不吃任何時空壓製,他依然能動。
那麼,一個更加致命的問題隨之浮出水麵。
既然時間已經徹底停滯,那麼此刻從舊校舍頂端由遠及近,清脆而極有節奏的腳步聲,又是誰發出來的?
篤,篤,篤。
定製高跟鞋踩在水泥樓梯上的聲響穿透這一片死寂。
一道身披黑色風衣的修長身影,正逆著凝固的火光,一步步走下天台,直奔那具墜落在綠化帶裏的“替身殘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