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爬起來給孩子喂奶時。
我刷到一個帖子。
【孩子剛出生,婆婆打麻將,老公去聚餐】
【我照顧不過來,隻能求助老公的好兄弟】
視頻裏,產婦坐在搖籃旁邊,滿眼疲憊。
一個男人提著夜宵和雞湯進了門。
評論區炸了。
一半罵帖主老公是人渣。
【剛生完孩子最虛弱,竟然沒人管】
【離婚,必須離婚】
一半調侃帖主和好兄弟。
【帖主還不如趁機換個新老公呢】
【好兄弟直接撿漏,老婆孩子熱炕頭一步到位】
有人為她打抱不平。
有人撮合她和老公的好兄弟。
懷裏孩子又哭起來。
我邊哄邊想,產婦最能理解產婦。
若是以前,我一定發聲鼓勵。
餘光瞥見另一側空蕩蕩的床。
我閉了閉眼。
可她視頻裏的好兄弟。
偏偏是我老公。
......
季宴回來時,孩子剛睡著。
外麵天光微微亮,我正站在廚房水池前。
廚房裏一片狼藉。
水池裏都是被拆掉的雞骨頭。
燉煮雞湯的高壓鍋也沒洗。
牆上的油汙隨處可見。
季宴什麼都沒說,走進廚房,挽起袖子。
“你去睡吧,我來收拾。”
他的確是個很稱職的老公。
稱職到讓人挑不出刺 。
可他開車兩小時給我買糕點時。
會買回更幹淨的食材,親自下廚五個小時做給蘇靈靈吃。
他也會主動做家務,可永遠都敷衍到需要我返工。
蘇靈靈家的廚房,卻被他收拾一遍又一遍。
他更沒有克扣過我的生活費。
可他給蘇靈靈的轉賬記錄,是給我的兩倍。
他是個好老公。
卻沒想著隻做我一個人的好老公。
我站在原地,神情有些恍惚。
“你去蘇靈靈那兒了。”
他速度極快的擦了灶台。
卻並不幹淨。
“嗯,她剛生完孩子,不容易。”
“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我後退一步。
“她是你兄弟的老婆。”
季宴歎了口氣。
“你知道的,陳遠山對她不好。”
我幾乎要壓不住聲音。
“那也輪不到你!”
季宴停下收拾的動作,回頭看我。
眼裏滿是無奈。
“依依。”
“我從小就把靈靈當妹妹。”
我閉了閉眼。
忽然湧上一陣絕望。
又來了。
又是妹妹。
他、陳遠山和蘇靈靈,是從小長大的玩伴。
我問過他是不是喜歡蘇靈靈,隻是沒能娶成。
他卻笑著搖頭,輕點我的鼻尖。
“想什麼呢,我們大學四年沒見,現在隻是普通朋友。”
可蘇靈靈婚禮上,我分明看到他落寞的神情。
蘇靈靈從產房出來後,他眼裏也有幾分心疼。
那幾分心疼,是我躺在病床上看見的。
當時我和蘇靈靈一同生下孩子,一同被推出來。
可公婆圍上來的時候,他沒過來。
我費力睜開眼睛。
他卻望著同樣躺在病床上的蘇靈靈。
那個被埋沒心底的猜想,又浮上水麵。
可孩子剛出生,他對我很好,對孩子也好。
我不敢細想。
生怕撕碎這層不堪一擊的偽裝。
但最近一個月,他幾乎每晚都不在家。
隻要蘇靈靈一個電話,他立馬提著東西跑去。
不管我幾天沒睡整覺,不管孩子哭鬧的多厲害。
他都會義無反顧的拋下我,離開我。
“依依,別瞎想。”
“快回去睡覺吧。”
他將我輕柔的推出去。
關上廚房門。
可我沒動。
幾分鐘後,裏麵傳來季宴的聲音。
很溫柔,就像他對我那樣。
“他還沒回去?你好些了嗎?”
那邊說了句話。
我心尖猛顫,紅著眼撐住牆壁,才能讓自己不倒下去。
都怪這該死的黎明,實在太安靜。
以至於,蘇靈靈的聲音格外清晰。
“季宴......你到底什麼時候跟她說實話?”
“這孩子,明明就是你的。”
季宴聲音依舊溫柔,卻多了點嚴肅。
“絕對不行。”
“靈靈,我會給你,給孩子最好的生活。”
“陳遠山有障礙,你又被陳家催促。”
“孩子的事,權當是我念舊情幫你。”
“但要是捅到依依麵前......”
他頓了頓,更加堅定。
“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們後麵還說了什麼。
我已經聽不見了。
扶著牆一步步走回臥室。
我看了窗外很久很久。
天邊灰色的陰霾褪去,露出泛白的天光。
我又翻到蘇靈靈發的那個視頻。
被頂到最上麵的評論有幾萬讚。
【他都敢在剛生完孩子時扔下你】
【你為什麼不能去父留子呢?】
我指尖發抖,給那條評論點了個讚。
是啊。
有什麼不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