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年前,我媽開車出了意外,撞到了我男朋友的白月光。
我媽當場死亡,而楚佩斷了雙腿。
周景和說母債女償,扣下了我媽的遺體,不停折磨我。
他親手按著我的頭,讓我跪在碎玻璃上給楚佩擦鞋。
把我推進仇家包廂,冷眼旁觀我被灌酒戲弄,隻因為楚佩說,想看看曾經一身傲骨的我,現在能有多下賤。
興起時,他將滾燙的煙頭按在我的肩胛骨上,聽著我強忍的悶哼,冷笑嘲諷:“佩佩腿都斷了,你連這點疼都受不了?”
我忍下所有,隻為等半年期滿,送我媽回家。
期限一到,我問:“周景和,明天我能帶我媽走了嗎?”
他掐著我的下巴,漫不經心地答應了。
條件是讓我在今晚的遊艇派對上,戴著兔耳端一整晚的盤子。
我應了。
遊艇上,我被他那群兄弟惡整了三個小時。
零點鐘聲敲響。
我拖著殘破的身體去找他兌現承諾。
周景和抱著楚佩走上甲板,親手按下了煙火開關。
漫天煙火炸開的時候。
楚佩依偎在他懷裏,捂著嘴笑:“阿七,好看嗎?”
周景和眼神淡漠,字字殘忍:“你苦苦求我的這半年,你媽早就被火化了。你不是想接她回家嗎?看仔細點。”
楚佩神色雀躍:“我把她的骨灰做成了煙花,你看,炸得多漂亮。”
“真好看。”我仰頭望著漫天散落的星火,聲音出奇地平和,“我媽生前最喜歡煙花,謝謝周少和楚小姐,讓她站得這麼高。”
心裏那根緊繃了半年的弦,終於斷掉。
周景和愣了一下。
他盯著我的眼神多了一絲慌亂:“你......”
我摘下手上的訂婚戒指,輕輕放在甲板上,後退到邊緣。
沒完沒了的折磨終於到頭了。
我看著他,再也沒有一絲波瀾,“祝二位,歲歲有今朝。”
我縱身一躍,沉入深海。
—
我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
楚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景和,我就說阿七沒事的。”
我對上周景和冰冷的視線。
“故作姿態跳下去,想威脅誰?”他滿眼嘲弄,“真想死的話,會忘了自己是遊泳特長生?”
我看著他,沒有任何反駁的欲望。
他拿出一個小袋子捏在指尖:“佩佩心善,讓人掃了點剩下的骨灰,給你留著了。”
我一聽骨灰,強行掙紮起身去拿。
手背上的針扯著生疼。
腳剛落地。
楚佩卻搶先一步拿過:“阿七,我遞給你。”
她笑著,手指倏地一鬆,狡黠又惡劣。
“呀,抱歉,手滑了呢。”
那個小袋子輕飄飄的落地,骨灰倒扣在地板上。
薄薄的一層。
我趕忙撲跪過去,迅速的脫下身上的衣服,一點點地將骨灰攏住。
我屏住呼吸,生怕喘息間會把媽媽吹走。
我小心地收攏起衣服,貼在心口。
好像時隔幾世紀,終於和她重逢。
我媽以前說,周景和這人,紈絝自負,一身富家子弟的毛病。
絕不是我的良配。
我沒有聽,我覺得那是她對有錢人的偏見。
執拗的和他在一起,還訂了婚。
原本一切還好。
直到楚佩回來。
直到她跟我媽一起出了車禍......
周景和毫不吝嗇的給了她所有偏愛。
而一切始作俑者的我。
得到了殘忍和冷酷。
我把衣服緊緊抱在懷裏,流不出眼淚,隻能沙啞地一遍遍呢喃:“對不起......”
“你以後......”周景和沉聲開口,語氣似乎不忍。
“景和......”楚佩出聲打斷了他,“外麵是不是下雨了?我舊傷好疼,你讓阿七過來給我揉揉好不好?”
我跪坐在地上,護著懷裏的骨灰,無動於衷。
病房裏死寂了片刻。
周景和冷聲開口:“過來。”
見我沒有動作。
他又開口,“阿七,別惹我生氣。”
我頭都沒抬。
扯了扯唇角,“周景和,事到如今,我死都不怕,還怕你生氣?”
“籌碼都沒了,你覺得你憑什麼還能欺負我?”
“現在,你們兩個......都給我滾出去。”
周景和打量著我,眸子裏流露出一抹玩味。
隨即勾出笑意。
“不錯,挺有種的,這才像你。”
他說完,轉身推著楚佩離開。
走到門口,頓了頓腳步。
“啊對了,”像是猛然想起。
“阿七,別再想著什麼尋死覓活,你懷孕了。”
“三個半月,成型了。”
我在地上愣了很久。
才反應過來周景和最後說的那句話。
我懷孕了?
手指不自覺地的攥緊,滿手心的潮濕。
我不信。
周景和太知道怎麼拿捏我了。
他一定是怕我尋死,故意編造出來這種新籌碼拴住我。
以他的卑劣,這不是沒可能。
我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把衣服小心翼翼的裝好拿上。
跌跌撞撞地找去了婦產科。
幾分鐘後,醫生把檢查單子遞給我,“十四周了,胎心很穩,很健康。”
“......”
我呆呆地看著單子上那一團模糊的黑影。
周景和沒騙我。
渾身涼透。
那是半年來,他唯一一次碰我。
他把我當成討好楚佩的玩物,親手送進死對頭的房間。
那天夜裏,他喝得爛醉,紅著眼睛把我推倒。
咬牙切齒地要看我究竟被糟蹋成了什麼樣子。
一次一次衝擊中。
我好像聽到了周景和的哽咽聲。
他說為什麼是我。
我像具屍體一樣,任由他宣泄。
對呀,為什麼是我?
沒想到......
竟然留下了孩子。
我抬手摸了摸小腹,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心裏有種絕望感。
我完了。
我媽的事情結束,我原本以為我什麼都不怕了。
終於可以徹底擺脫他了。
可現在有了這個孩子。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逃脫周景和的掌心。
他會用這個孩子,掐住我一輩子。
我強行鎮定下來,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
我壓著發顫的嗓音,“我答應跟你聯手,弄垮周景和。”
賀庭在那頭頓了頓,玩味地笑了下:“怎麼?突然開竅了?”
我攥著手裏的B超單,脊背發涼。
不能等了。
“條件隻有一個。”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冷聲開口。
“事成之後,給我一個幹幹淨淨的新身份,我要永遠離開濱城。讓周景和再也找不到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賀庭低沉愉悅的聲音: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