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漸暗。
守城的營兵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
“齊大哥。”
聽的身後有人喚自己,齊大彪轉過身,就見一個身材高大,眉峰英挺的男子站在那,對著自己笑道。
“喲,千山?”齊大彪瞧見來人,也是十分高興。
“可有陣子沒見了,你咋來了?”
這齊大彪原先也在軍營,後來年紀大了,便被派來此處看守城門。
“我有件事,想跟大哥討教。”兩人寒暄了片刻,沈千山走到了齊大彪身邊,低聲開口。
“啥事?”齊大彪來了精神。
沈千山笑笑,隻清了清喉嚨,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咋了這是?”齊大彪有些好奇。
臨近城門下鑰,齊大彪索性讓沈千山在旁等自己一會兒,待城門關閉後,齊大彪拉著沈千山去了一旁。
“啥事?你說。”齊大彪看著沈千山,等著對方開口。
“大哥,你和嫂子成婚多年,膝下隻一兒一女,後來咋沒多生幾個娃娃?”沈千山問。
“嗨,還不是你嫂子,說兒多母苦,一兒一女剛好,生了二小子後就不願再生娃娃了。”
沈千山心中一動,向著齊大彪靠近了些,“大哥,那這娃娃,也是可以說不要就能不要的?”
齊大彪有些狐疑的看著他,“千山,你問這幹啥?”
沈千山咳了咳,實話實說道,“我這不是剛成親,不想那麼早就有娃娃,所以想來和大哥討教一下,有沒有啥法子能不生娃的?”
“就為這事?我還當你來借錢哩。”齊大彪鬆了口氣,想了想,又道,“你這年歲也不小了,換了旁人還不想著趕緊生幾個,你倒好,還不想要。”
沈千山笑笑沒說話。
捫心自問,他當然也想要個自己的孩子,可沒法子,他那小祖宗太嬌氣,他得先把小祖宗照顧好了,再說孩子的事兒。
“附耳過來,”齊大彪對著沈千山招了招手,靠在他耳邊如此這般的說了一番話。
沈千山聽的有些心裏沒底,“這樣能行?”
齊大彪瞪大眼睛,“那咋不行?這十來年你嫂子就沒再懷上過!”
“得了,也別扯這些,咱好容易見一次,走,喝酒去!”
齊大彪拉著沈千山要去喝兩盅,沈千山也不好問完就走,遂是與他一道去了街邊的酒館。
沈千山回來的有些晚。
薑苒已經用了晚飯,待沈千山回來後,薑苒眨著眼睛上前,“怎麼才回來呀,給你留了飯菜呢。”
“我在外頭吃過了。”沈千山牽過薑苒的手,和她一道進了屋。
薑苒在沈千山身上嗅了嗅,“你還喝酒了!”
“就你鼻子靈。”沈千山笑了,將她攬在懷裏坐下。
“沈千山,”薑苒搖了搖他的衣袖。
“咋了?”
“每天都吃米粥和鹹菜,我都吃膩了。”
薑苒有些委屈,她吃不慣那些羊肉胡餅,每日裏隻能吃些米粥鹹菜米飯菜蔬之類的,偶爾也能吃點豚肉,但比起在家的時候實在是一天一地,她真的受不了了嘛!
“那苒苒想吃什麼?”沈千山摸了摸她的細腰,的確也覺得她好像又清瘦了些。
“我要喝雞湯。”薑苒的眼睛水盈盈的,“這個天燉上一鍋,喝著熱乎乎的,可舒服了。”
“成,明天就給你買一隻來燉。”沈千山一口應下。
薑苒笑了,對著沈千山的麵頰“吧唧”親了一口。
“就會哄人。”沈千山捏了捏她的小臉,心裏卻十分受用。
薑苒親過他,心裏又有些自憐自艾的。
從前就連燕窩她都不愛喝,每次都要嬤嬤哄著自己才願意吃幾口,可現在,一碗雞湯也要她開口去求。
可是又能怎麼辦呢?
她如今落到了這個境地,遇見了沈千山,已經算是她運氣好了。
薑苒在心裏歎了口氣,將這些心思壓下,她不能老是想著從前,現在最要緊的,是眼下啊。
待薑苒睡熟後,沈千山悄悄取出了錢袋子。
打開一瞧,這個月的軍餉又是所剩無幾了。
沈千山有些無奈,看著薑苒的睡顏,他得趕緊想法子掙錢呐。
米行的活他並不打算再去做,倒也不是因為薑苒不許,主要還是掙得銀子太少。
還是得想其他法子。
軍營,校場。
沈千山今日來的極早。
天剛蒙蒙亮,就見校場上已經有些士兵在那裏操練了。
“沈百戶。”
看見沈千山,士兵們紛紛打起了招呼。
沈千山點點頭,徑自走到了一個十八九歲的士兵麵前。
“沈百戶?”那士兵站直了身子,向著沈千山喚道。
“聽說你家是獵戶?”沈千山隨意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緊張。
“是,我家祖上就是獵戶,傳到我爹這代,覺得沒出息,就把我送到軍營,想著掙些軍功。”何威高聲應答。
“進一趟山,能獵不少好東西吧?”沈千山雙手背後,閑聊家常般開口。
“這不好說,沈百戶,獵戶這行靠天吃飯,講究個運氣,要是運氣好,能獵點值錢的,”何威實話實說,“但要運氣不好,有時候連隻野雞也撈不著,全家還得餓肚子。”
“成,”沈千山點了點頭,拍了拍何威的肩膀,“回頭你帶我去你家走一趟,我跟你老爹取取經。”
何威一愣,也不知道沈千山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但這沈千山又算是他的頂頭上縫,他又不敢得罪,也不敢多問,隻恭聲稱是。
下值後,沈千山打了些酒,又割了些肉,跟著何威去了何家。
聽兒子說來的是軍營裏的百戶,又是兒子的上峰,何家一家老小自是對沈千山畢恭畢敬,客客氣氣的將他請到了主位。
何老爹又是催促著渾家,讓去燒鍋煮飯,要留沈千山在家裏吃晚飯。
“何老爹快別忙活,我坐坐就走,”沈千山趕忙攔住了何母,他也不想因著自己讓人一家老小的不自在,便也沒有廢話,直接開門進山。
“不瞞老爹所說,聽何威說老爹是這方圓百裏首屈一指的獵戶,箭術了得,有百步穿楊的功夫,我就想著跟老爹一起進趟山,見識下老爹的真功夫。”
聽得沈千山將自己吹噓了一番,何老爹不由得有些自豪,隻將自己當年如何一人獵的一頭野豬,又如何獵的一頭母狼,又哪年遇見一頭棕熊之類的全都說了。
沈千山聽的專心,不時附和稱讚幾句,一時間倒也有何老爹聊得十分投機,並最終敲定,待過陣子何老爹進山冬獵,便帶沈千山一道前去,讓他好好開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