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三個字仿佛戳中了許清淩的神經,她慌亂地搖頭,語氣驚恐:“不行!我不去那裏......”
可她的反駁沒有任何用處,許清淩被強硬的關了進去。
臘月的天溫度低的可怕,地下室的寒風似乎吹進了骨子裏,冷得她整個人都在發顫。
可比起寒冷,更讓她害怕的是這不見天日的黑暗。
他們明明知道她怕黑。
曾經有一次放學之後,她回到學校體育室裏想要拿遺落的掛墜,卻意外將門反鎖上了。
學校這個時候剛好沒人,任由她喊破了嗓子,也無人應答。
夜幕逐漸降臨,她害怕的軀體化顫抖,將自己蜷縮在角落裏。
是沈祁年和許墨然匆匆趕過來,用力地把門砸開,將她打橫抱出了那片黑暗。
許父許母更是哭紅了眼睛,吵著要學校給個說法,更是在之後許清淩每次上下學都安排了保鏢保護她。
生怕她再次遭受這樣的折磨。
可現在,也是他們親手將她再次推入了深淵。
許清淩崩潰的哭出聲,一邊用力的敲打著地下室的門,一邊歇斯底裏:“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沈祁年似乎有些不忍心,猶豫了片刻道:“清淩,大家也是為了你好,你就暫時忍耐一下。”
“不要,不要......”
可腳步聲還是漸漸遠去,無論她再怎麼拍打、呼喊,外麵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黑暗、窒息、疼痛、寒冷......各種痛苦交織在一起,折磨著她。
許清淩蜷縮在冰冷肮臟的地麵上,意識越來越模糊,她的傷口流血流得越來越多,浸濕的範圍越來越大。
幽閉空間帶來的恐慌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嚨,呼吸越來越困難。
晚期癌症帶來的疼痛也更加強烈。
一邊是精神的折磨,一邊是身體上的折磨。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他們定好的婚禮的前一天,他們才終於將她放出來了。
許母歎了口氣:“淩淩,別再跟家裏置氣了,明天就是你的婚禮,你嫁過去之後跟祁年好好過。”
許父也點了點頭:“也要記得好好待曉曉,我們一家人好好的。”
沈祁年的目光都柔和了幾分,他摸了摸她的頭頂:“淩淩,明天你就會成為我的妻子了,以後我們夫妻互相信任,你也別再因為曉曉的事同我鬧了好不好?”
許清淩沒有說話,心中卻一片悲涼。
沒有以後了。
她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了。
......
婚禮那天如期到達。
許清淩因為嚴重病情而慘白的臉色被鮮豔的腮紅遮掩。
傭人為她穿上準備好的婚紗,許清淩卻發現整整大了兩個碼。
許母有些尷尬的笑笑:“淩淩,之前你還在住院,所以我們就讓曉曉幫你去試穿婚紗了。但是沒想到你們體型相隔這麼多......”
許清淩扯了扯嘴角:“沒事。”
許母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卻在接到宋曉曉的電話後,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淩淩,你弄好了就趕緊過來哈,我們去現場等你。”
待人走後,許清淩卻朝著陽台走了過去。
癌症的劇痛讓她不停的冒著冷汗,每走一步都仿佛在刀尖上。
一股強烈的腥甜湧上喉頭,許清淩再也壓製不住,任由鮮血從她的口中噴出!
樓下似乎有人注意到了這一幕,驚恐的尖叫出聲。
緊接著,血絲開始從眼睛、耳朵緩緩滲出。
許清淩渾身瞬間脫力,整個人猶如一隻輕飄飄的風箏,直直地從十七樓墜下。
冷風呼嘯著刮著許清淩的臉,明明應該很疼,她卻覺得十分解脫。
至少從這一刻起,她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