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廊裏很安靜。

我沒找服務員，一個人慢慢往前走。

突然，腳下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右手的石膏磕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骨頭錯位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我疼得蜷縮在地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走廊的監控死角裏，一雙皮鞋停在我麵前。

一個男聲響起，帶著一絲得意的笑意：

“林淵，很疼吧？”

“絆你的花瓶是我剛才故意挪出來的。”

是陸景辰。

我咬著牙，沒有出聲。

他蹲下身，貼在我耳邊：

“你知道清瑤為什麼這麼聽我的話嗎？”

“因為她骨子裏，早就厭倦了照顧一個瞎子。她隻是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擺脫你。”

“我，就是她最好的台階。”

陸景辰踩著皮鞋離開了。

我一個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躺了很久，直到路過的保潔大叔驚呼著把我扶起來。

右手的石膏裂開了，裏麵傳來鑽心的痛。

但我沒有回包間，也沒有給沈清瑤打電話。

我憑著記憶，一步步走出了飯店，打車回了家。

到家時，律師已經把離婚協議送到了。

我摸著那份厚厚的文件，在律師的指導下，摸到最後一頁簽名處，用左手歪歪扭扭地簽下了名字。

簽完字，我把協議放進了抽屜的最底層。

還沒到時候。

我要等一個契機，把過去三年她欠我的，我欠她的，一次性算清。

晚上十一點，沈清瑤才回來。

她帶著一身酒氣推開臥室的門，看到我坐在床邊，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悅：

“林淵，你今天太過分了。你去個洗手間就直接跑回家，把我爸和親戚晾在那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堪？”

我聞到了她身上比平時更濃烈的木質男香。

“我摔倒了，右手骨頭錯位。”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沈清瑤愣了一下，走過來看了一眼我的右手。

石膏確實裂了，手腕處腫得老高。

她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怎麼弄的？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因為你說過，不能依賴你。”我抬起頭，雖然毫無焦距，但直直地對著她的臉。

“而且，陸景辰說，疼痛是最好的反饋機製。我今天反饋得很好。”

沈清瑤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林淵，你別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氣跟我說話。景辰今天在飯局上一直在替你打圓場，你卻這麼不識好歹！”

她煩躁地扯開領帶。

“明天我要去鄰市出差兩天。景辰說，這是對你進行48小時完全獨立生存測試的最好時機。”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要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裏？”

我是一個全盲的殘障人士，右手骨折，左手大麵積燙傷。

她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沒有語音控製、沒有盲道、連家具都被挪了位置的別墅裏48小時？

“這是康複計劃的一部分。”沈清瑤的語氣不容置疑。

“還有，包子我明天一早也會帶走。景辰說，導盲犬的存在嚴重阻礙了你自身感知能力的開發。這兩天，它會待在他的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