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轉頭看著宋宇晨。

“上個月你母親住院，你交不起押金，是誰用私人工資卡給你轉了五千塊急用？”

宋宇晨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隨即梗著脖子反駁。

“一碼歸一碼！那錢我又不是不還你！你現在提這個是想道德綁架我嗎？”

“裴總是為了大家的職場生活品質著想，你為了這點小恩小惠就要我們一輩子對你感恩戴德？”

林夏薇立刻接過話茬，滿臉義憤填膺。

“傅總監，你這就沒意思了，用私人恩惠控製組員，難怪裴總說你管理方式落後封建。”

“再說了，那些錢說不定也是你以前從下午茶回扣裏省出來的，充什麼大善人！”

周遭原本還在吃蛋糕的幾個新員工，眼神也變得異樣起來。

仿佛我那借出去的五千塊，真成了肮臟的罪證。

裴錦洲從容地走上前，將一張名片塞進宋宇晨手裏。

“宇晨，以後有困難直接找我，我認識私立醫院的院長，某些人那點杯水車薪的施舍，不過是上位者的偽善罷了。”

宋宇晨激動得眼角泛紅，連連鞠躬。

“謝謝裴總！裴總您才是真心為我們好！”

我看著這一幕荒誕的鬧劇，忽然覺得胸口那股堵了多天的悶氣散開了。

為了護著這群下屬的年終獎，我頂著總經辦的削減預算指標，硬生生跟財務總監吵了三天。

我以為大家是風雨同舟的夥伴，原來在廉價的恭維和虛妄的高級感麵前，三年的並肩作戰連幾塊糖霜都不如。

“既然裴副總監麵子這麼大，那大家就多吃點。”

我端起手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林夏薇嘲弄地笑了一聲，將那盤蛋糕扔進我桌邊的碎紙簍裏。

“我們當然會多吃，不僅今天吃，以後天天吃，倒是你，傅總監，看看你還能在這個位置上賴幾天！”

辦公室裏響起一陣心照不宣的輕笑。

裴錦洲揚起下巴，像巡視領地的獅子一樣轉身離去。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頂級甜品的甜膩中時，

人事部的執行主管王哥拿著厚厚一疊報銷審核單，沉著臉穿過走廊。

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格外沉重，直接停在了市場部的大門前。

林夏薇趕緊把嘴裏的泡芙咽下去，扯了張紙巾擦擦手，熱情地迎了上去。

“王哥，來得正好，嘗嘗法式甜點，裴總特意給大家訂的，可高級了。”

王哥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直接避開了她遞過來的紙巾。

“誰是這次下午茶團購的發起人和對接人？”

裴錦洲踩著定製皮鞋從容地走出來，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腕表閃爍著昂貴的光澤。

“是我，王主管，怎麼了？難道是係統審批流卡住了？我直接給我姑姑打個電話就行。”

他語氣裏滿不在乎，甚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慵懶。

王哥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裏的對賬明細單啪的一聲拍在公共會議桌上。

“裴副總監，你不用搬出董事長來壓我，我今天來是按規章辦事。”

“這份近半個月的下午茶預訂總賬，一共三萬七千四百元，賬單剛才直接打到了人事行政的代扣通道。”

林夏薇在旁邊笑著擺手：

“王哥，您別大驚小怪的，裴總說了，走人事統一結算，公司福利升級嘛。”

宋宇晨也附和：“就是啊，這麼點錢對集團來說算什麼呀。”

王哥猛地轉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兩人臉上。

“誰告訴你們這是公司福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