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遊戲成真

第二天，首爾大學經營館三零二教室裏。

“聽說了嗎？珍雅今天一大早就去瑞草洞的韓星集團總部參加終麵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韓星集團戰略企劃室，全寒國應屆生擠破頭都進不去的王牌部門！”

前排兩個寒國女生壓低聲音議論著。

林川坐在靠窗的位置翻開專業課教材，指尖在書頁邊緣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把這件事跟昨晚電腦裏那個劣質文字遊戲聯係起來，腦子裏隻盤算著中午下課後去新林洞的崔氏便利店找店長預支四十萬韓元工資，先把房東金哲秀應付過去。

中午十二點整，下課鈴準時響起。

林川收拾好書包走出經營館大門，台階下方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崔珍雅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米白色粗花呢套裙，踩著八厘米紅底高跟鞋，在金敏浩、樸泰俊和車恩菲等人的簇擁下迎麵走來。

她一眼看見台階上的林川，立刻拔高聲音喊道：

“林川！站住！”

周圍幾十名剛下課的經營係學生紛紛停下腳步，轉頭看過來。

崔珍雅快步走上台階，從包裏抽出貼滿水鑽的平板電腦，直接舉到林川鼻尖前晃了晃。

屏幕上顯示著一封帶有韓星集團藍色星標Logo的電子錄用通知書。

“看清楚了嗎？”

崔珍雅下巴高高揚起，聲音大得半個廣場都能聽見

“韓星集團戰略企劃室，秋季特招S級首席實習生！

月薪四百五十萬韓元！

全集團今年唯一一個S級特批編製，我今天上午九點一刻當場終麵通過，已經簽完電子合同了！”

旁邊的車恩菲立刻捂住嘴配合驚呼

“天哪珍雅！四百五十萬韓元月薪？

咱們剛畢業進大企業能拿三百萬就頂天了，你一個實習生居然拿四百五十萬！”

金敏浩雙手插在褲兜裏，斜睨著林川冷笑

“這就是頂級財閥對真正人才的重視。

某些連署名權都保不住的外來打工仔，這輩子連韓星大廈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崔珍雅收回平板電腦，假模假樣地朝著林川彎腰行了一禮，掩嘴笑道：

“林川，說起來我今天特地趕回學校，是為了當麵感謝你的。

要不是你熬了三個通宵把那份《首爾商圈消費降級模型》做出來，我還拿不到這份月薪四百五十萬的S級合同呢！

我上午簽完韓星，順手就把現代集團和LG集團的初試資格全退了。”

她一邊說，一邊從名牌包夾層裏拈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千韓元紙幣，往前遞到林川胸口前。

“我在韓星集團三十八樓坐辦公室喝手衝咖啡一個月，頂得上你在新林洞便利店刷四百五十個小時盤子了。”

崔珍雅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張五千韓元，晃了晃

“拿著吧，算我賞你的模型潤色費，去買兩個打折三角飯團補補腦子。”

林川眼皮未抬分毫，雙臂垂在身側，直接繞過崔珍雅走下台階。

五千韓元紙幣懸在半空。

崔珍雅臉色一僵，隨即衝著林川的背影尖聲喊道：

“裝什麼清高！

下午一點我就要去韓星集團總部正式報到了，你就一輩子爛在新林洞的地下室裏發臭吧！”

身後傳來金敏浩等人肆無忌憚的哄笑聲。

林川快步走出校門，後槽牙咬得發緊。

他在心裏把昨晚那個《財閥模擬器》罵了個狗血淋頭。

昨晚電腦上連半點整人的畫麵都沒看到，現實裏崔珍雅卻踩著他的心血拿到了月薪四百五十萬韓元的S級肥差！

那個破遊戲純屬讀取了他電腦裏的文檔，專門跳出來給他添堵的！

林川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邪火，轉身走進首爾大學中央圖書館，悶頭看了一整個下午的專業文獻。

直到傍晚六點，窗外天色驟暗，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在圖書館玻璃上。

林川合上書本，撐起一把傘骨生鏽的黑傘走出校門，搭乘地鐵回到新林洞。

走出地鐵站四號出口時，瓢潑大雨夾雜著冷風往褲管裏灌。

林川壓低傘沿，快步拐進巷口那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崔氏便利店，準備買盒打折便當對付晚飯。

剛走到便利店側麵堆放啤酒箱的屋簷死角，一陣撕心裂肺的女人哭嚎聲突然穿透雨幕傳了過來。

林川腳步一頓，轉頭朝死角看去。

隻見一個渾身濕透的女人正蹲在汙水橫流的地麵上，毫無形象地放聲大哭。

看清那人側臉的瞬間，林川呼吸猛地一滯。

蹲在泥水裏的女人，赫然就是中午在經營館門前耀武揚威的崔珍雅！

此時她身上那件昂貴的米白色粗花呢套裙已經變成了臟兮兮的灰黑色，裙擺和袖口沾滿了大塊暗綠色的黴斑，腳上那雙八厘米的紅底高跟鞋斷了一隻鞋跟，左腳絲襪磨破了大洞，腳趾上全是血泡。

崔珍雅死死抓著剛剛發回手裏的私人手機，眼線被雨水衝刷得糊滿整張臉，對著電話那頭的閨蜜崩潰哭喊：

“嗚嗚嗚......智秀啊！我被人騙進地獄了！”

“什麼月薪四百五十萬坐辦公室喝手衝咖啡的S級首席實習生，全都是騙人的！

我下午一點剛進韓星總部大樓，手機就被後勤組收走了，連電梯權限都被鎖死了！”

“我想退訓辭職不幹了，結果人事部把電子合同第八十四條拍在我臉上，說我單方麵離職要賠集團三億韓元違約金！

我把現代和LG的Offer全退了，我上哪去弄三億賠給他們啊！”

“後勤組那幫畜生把外包兼職全辭了，逼我穿著高跟鞋徒步爬了三十八層樓梯去地下三層倉庫，讓我一個人抄了一整個下午十年份發黴長毛的爛賬本！

六個兼職幹三天的活全壓我一個人頭上，我的指甲蓋都摳劈開了，嗚嗚嗚......”

站在雨傘下的林川渾身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單方麵離職賠付三億韓元違約金？

辭掉外包兼職、逼她爬三十八層樓梯去地下三層抄十年份發黴舊賬本？

林川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心臟在胸腔裏狂跳起來。

這每一個數字、每一條折磨細節，分明全都是他昨晚在《財閥模擬器》裏親手打勾確認的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