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雨回來時已經到了深夜。她剛進門就停在了玄關,輕聲叫了我一句:“叔。”
“嗯。”我坐在桌邊,沒有抬頭。
她換好鞋走過來,目光立刻落在了我的臉上:“你的傷怎麼回事?”
“碰了一下。”我隨口敷衍。
她坐在我旁邊,低頭替我處理傷口,屋裏很安靜。
直到紗布纏好,她才輕聲開口:“小叔。”
“嗯?”
“陳強回來了,對嗎?”
我的手微微一頓:“你怎麼知道?”
小雨從包裏拿出幾張資料,放在桌上:“我去過汽修店問過附近的人。”
她翻開其中一頁,“我知道他帶人燒了你的店。”
我看著那些資料,沒有伸手去碰:“小雨,這件事你不要管。”
她抬頭看著我:“為什麼?”
“因為危險。”
“所以你準備一個人麵對?”
說著,她把資料推到我麵前,而後握住了我的手,“小叔,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可以幫你的。”
我想把手收回來,但她卻握得更緊了些,“小叔,不要再替我做決定,讓我和你一起麵對。不要瞞我了,好嗎?”
我低下頭,過了很久,才點了一下頭:“好。”
“你答應我?”
“我答應你。”
聽了我的回答,小雨長舒了口氣。
她站起身,拿起資料,“叔,那我先回房間了,你也早點休息。”說完她便快步離開了客廳,回到了房間。
夜裏十二點,客廳的燈還亮著。
我坐在桌邊看著陳強留下的文件,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他發來的地址,沒有多餘的話。
我拿起手機,走到小雨房門前,我停了一會兒,裏麵很安靜。
抬起手,卻最終沒有敲門,直接轉身離開。
陳強約我的地方是一間廢棄倉庫。
我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那裏,看到我,他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地看著他。
陳強靠著椅背,慢悠悠地彈了彈煙灰,“陳默,你這個人果然還是老樣子啊。”
見我不願開口,陳強也不再多費口舌。
他笑著拿出文件,將它們放置在了桌麵上,“簽,承認事情都是你做的,然後這件事就結束了。”
我上前翻開文件,上麵的字一行行映入眼裏,我的心也一點點冷了下去,“如果我簽了,你不再找她?”
陳強看著我:“你放心,她是我女兒。”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絲毫變化。
我拿起筆,陳強靠在桌邊看著我的動作,適時開口:“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讓我動手。”
最後一個字寫完,陳強立刻抽走認罪書,低頭看了看簽名,而後伸手拍我的肩:“這才像我弟弟。”
我放下筆,沒有再看他。
第二天,法院門口。
我被警官押著進入法院,無數旁觀的人指著我的鼻子唾罵我喪盡天良。
我站在人群裏,陳強站在我旁邊。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低聲提醒:“進去以後,知道怎麼說。”
我沒有回應。
法庭上,我認下了這會讓我一輩子無法翻身的罪名。
法官嚴肅宣布,判處我無期徒刑!
在場的媒體紛紛拍下我這惡魔的麵孔,明天我就會身敗名裂,成為又一個社會敗類!
可就在此時,法庭的大門忽然被打開。
小雨手裏拿著厚厚的文件袋,身後還跟著一個警察。
她抱緊資料,喘得話都接不上:“法官,我有證據!我叔是被逼的,他沒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