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天。
整個鄔家別墅突然變得熱鬧非凡。
一輛輛黑色的保姆車開進了院子。
無數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湧入了客廳。
我正蹲在廚房後門洗蘿卜。
看到這陣仗,嚇得手裏的刷子都掉地上了。
完了!
這是催債的找上門了?!
還是法院來清算資產了?!
我趕緊拉著鄔星瀾躲到醃菜壇子後麵。
“別出聲,要債的來了。”
我壓低聲音,緊張地盯著外麵的動靜。
鄔星瀾眨了眨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乖乖地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李叔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導演,您看,那就是我們鄔家的兩位少爺。”
他指著我們躲藏的方向,笑得無比燦爛。
“他們平時就喜歡在這種犄角旮旯裏玩。”
我心裏一沉。
這個惡毒的男人!
居然出賣我們!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扛著攝像機走了過來。
我心如死灰。
看來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我猛地站起來,擋在鄔星瀾前麵。
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受盡屈辱的破產時刻。
“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
我閉著眼睛大喊一聲。
四周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悄悄睜開一隻眼睛。
隻見那個扛著攝像機的大哥愣在原地,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導演,這......”
一個拿著喇叭的男人走上前,強忍著笑意。
“鄔大少爺真幽默。”
“我是《豪門少爺》真人秀的導演。”
“今天是我們節目開播的第一天,采用全程直播的形式。”
“請問你們兩位在做什麼呢?”
我愣住了。
啥玩意兒?
真人秀?
不是破產清算?
我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我爸。
他今天穿著一身高定唐裝,儒雅貴氣,完全沒有一點要跑路的樣子。
“爸......這是怎麼回事?”
我結結巴巴地問道。
我爸走過來,心疼地幫我擦了擦臉上的泥巴。
“傻孩子,這是國內最火的綜藝節目啊。”
“其他幾家的少爺都在展示跑車、遊艇、名牌手表。”
“爸爸想讓全國觀眾都看看,我們鄔家的少爺,是多麼的接地氣,多麼的與眾不同。”
他轉頭看向鏡頭,笑容滿麵。
“我們硯舟和星瀾,可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大少爺。”
“他們不僅會種地,還會自己醃酸菜呢。”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褲腿卷到膝蓋,腳上是一雙沾滿泥巴的解放鞋。
再看看旁邊的鄔星瀾。
曾經的易碎品小王子,現在跟我穿的是同款皮膚。
我簡直要崩潰了。
我都做好流落街頭的準備了,你告訴我是在錄綜藝?!
就在這時,導演把一個平板電腦遞到了我麵前。
“鄔大少爺,您可以看看彈幕,網友們對你們非常感興趣呢。”
我低頭看去。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像瀑布一樣刷過。
【臥槽?這是鄔家的少爺?確定不是哪裏雇來的小工?】
【這畫風也太詭異了吧?別的少爺在玩遊艇,他們在醃酸菜?】
【哈哈哈哈,剛才那句‘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笑死我了。】
【鄔家是不是不行了?怎麼少爺混得這麼慘?】
【絕對是破產了!你看他們穿的衣服,連地攤貨都不如!】
【鄔家破產了?】
滿屏的問號瞬間占據了整個屏幕。
李叔站在角落裏,嘴角瘋狂上揚。
他就是想在全國觀眾麵前看我的笑話!
我爸一看彈幕,頓時急紅了眼。
他一把奪過平板電腦,對著鏡頭大聲反駁。
“胡說八道!”
“哪破產了?我們鄔家好得很!”
“這兩個孩子就是喜歡體驗生活!”
“我們孩子每月生活費是五百萬!誰窮我們家都不窮!”
我爸的聲音在後花園裏回蕩。
我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多少?!
我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一直站在我身後,三個月沒怎麼說過話的鄔星瀾。
突然從白菜堆裏探出頭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清脆響亮。
“是呀,我們生活費五百萬呢!”
“我跟哥哥這叫破產前的戰略儲備!這是哥哥教我的!”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的攝像機,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蹲在白菜堆裏。
手裏死死攥著一根剛拔出來的,還帶著泥巴的大青蘿卜。
微風吹過,卷起一片淒涼的落葉。
我緩慢地、僵硬地轉過頭。
對準那個快懟到我臉上的攝像機鏡頭。
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劈了叉。
“你......你說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