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晚上十一點，晚宴結束。

回到陸家別墅，陸璟南徑直去了書房。

盛庭州跟在她身後，兩人還在討論那個並購案的數據。

我一個人走上二樓，推開臥室的門。

沒有開大燈，隻留了一盞床頭燈。

我從衣櫃最底層拖出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

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

陸璟南買的衣服名表，我帶走也沒用。

我隻拿了幾件以前自己買的舊衣服。

還有蕭祁送我的一個醜不拉幾的手辦。

箱子還沒裝滿一半，走廊傳來腳步聲。

陸璟南推門進來，看到地上的行李箱，她眉頭皺得很緊。

“大半夜的，你又在折騰什麼。”

我把最後一件毛衣塞進去，拉上拉鏈。

“收拾換季的衣服。”

我隨口撒了個謊。

因為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也不想解釋。

陸璟南顯然沒有深究的興趣，她看了一眼手表。

“庭州的胃病犯了。”

“疼得很厲害，我送他去醫院。”

我坐在地毯上，仰頭看著她。

“現在去嗎。”

“嗯。”

她轉身去拿車鑰匙，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明早讓管家熬點小米粥。”

“他出院後直接回來修養。”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問她什麼時候回來，也沒有問她會不會熬夜太累。

我隻是很輕地回了一個字。

“好。”

陸璟南似乎對我這種異常的平靜感到一絲詫異。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溫嶼，別鬧脾氣。”

“等這個項目結束，我給你買那隻你想要的鳥。”

她以為我還在為鸚鵡的事情生氣。

她總是這樣。

覺得隻要用錢，或者隨便一個什麼承諾，就能把我哄好。

“不用了。”

我站起身，看著她的眼睛。

“我不想要了。”

陸璟南沒有聽出我話裏的意思，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我到底想不想要。

門被關上，院子裏很快傳來跑車引擎啟動的聲音。

車燈劃破夜色，很快消失在下山的車道上。

我把那張黑卡副卡放在床頭櫃上，旁邊壓著那張墊桌角的唐寅真跡。

我又去書房，輸入我自己的生日。

密碼錯誤。

我沒有去試盛庭州的生日，隻是把一把備用鑰匙放在了書房門口的地毯下。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淩晨兩點。

我坐在行李箱上。

發呆。

手機屏幕亮了，是陸明初的電話。

“姐夫，你在哪呢。”

對麵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做賊。

“我在房間。”

“你拿好東西，我馬上到你們家後院牆外了。”

陸明初喘著粗氣。

“我老公發話了，今晚就算被我姐打斷腿，我也得把你弄出來。”

我提著箱子下樓，繞過監控死角。

走到後院，牆頭上探出一個腦袋。

陸明初小心翼翼地朝我招手。

“這邊這邊。”

她跳下來，一把接過我的行李箱。

“就這點東西？”

她有些驚訝。

“嗯。”

“走吧。”

她托著我翻過牆，牆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我坐進後排，陸明初一腳油門。

車子駛入無邊的夜色，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

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清晨六點，醫院的病房裏。

盛庭州輸完液，已經睡著了。

陸璟南坐在陪護椅上，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心裏有些煩躁。

像是丟了什麼東西。

她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消息。

以往這個時候，溫嶼應該已經發消息問她吃沒吃早飯了。

她皺了皺眉，站起身，跟護士交代了幾句，拿著車鑰匙提前離開了醫院。

車子開得很快，七點剛過，她就把車停在了別墅院子裏。

管家正在修剪草坪，看到她有些驚訝。

“陸總，您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陸璟南沒有回答，她推開客廳的門，屋子裏很安靜。

沒有像往常一樣傳來電視機的聲音，也沒有人穿著拖鞋吧嗒吧嗒地跑出來迎接她。

她換了鞋，走上二樓。

“溫嶼。”

她推開臥室的門。

“粥熬好了嗎。”

床鋪整整齊齊，沒有睡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