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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修好的舊車仍會壞

第4章 修好的舊車仍會壞

發動機蓋板下方冒出的白煙慢慢散了。

顧北馳坐在車裏,手指搭在磨損嚴重的塑料方向盤邊緣。

視線裏浮動的光幕顯現出一行灰白色小字。

【臨時應急修複生效,核心傳動組件維持運轉,時效二十四小時】

【當前車體結構損耗率:百分之八十七】

【懸掛係統結構變形,水箱支架斷裂,底盤縱梁存在多處暗裂,請盡快進行深度機械維保】

【監測到主梁物理損傷嚴重,已調用微能量場暫行搭橋固化,僅限低速行駛】

掌心傳來一股隱隱的震動反饋,那是係統幹預留下的餘韻。剛才在極限過彎時,這股力量精準地糾正了車身擺角,普通駕駛技術到不了這一步。

原本卡死的離合器踏板鬆動開來,重新具備了回彈力道。

車頭凹陷進去的鐵皮沒有複原,隻是水箱管道不再向外噴湧防凍液,冷卻風扇也重新轉動起來,發出拖拉機般的沙沙聲。

顧北馳踩下油門,掛上一擋。

老舊的奇瑞風雲2顫巍巍挪動輪子,從第一人民醫院後院泥濘的草坪裏倒了出去。

淩晨一點的老城區,路燈黃慘慘的。

七拐八繞穿過兩道滿是泔水桶的狹窄巷子,盡頭處立著一塊掉光了油漆的鐵皮招牌。

零度汽修。

卷簾門拉開了一半,裏麵透出白熾燈管刺眼的光。

一個穿著油汙藍色工裝、右腿明顯有點跛的幹瘦老頭正坐在小馬紮上。

車輪碾過門前的減速帶,車身發出一陣要散架的鐵皮撞擊聲。

老頭抓起旁邊的長柄扳手站起身。

"大半夜的,哪個不長眼的把破爛往老子店裏開?"

顧北馳推門下車,反手合上車門。

"霍叔,是我。"

霍建國眯起眼,視線從顧北馳臉上移到那輛慘不忍睹的奇瑞上。

前保險杠徹底脫落,用鐵絲胡亂吊在半空。

前風擋玻璃全是網狀裂紋,左前輪的擋泥板卷成一團,露出裏麵嚴重扭曲的減震彈簧。

霍建國手裏的扳手在地磚上頓了一下,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你小子掉懸崖底下了?"

"送了個急件,抄了點近道。"

霍建國瘸著腿走上前,抬腳踢了踢左前輪,說道。

"十代思域的避震彈簧都經不住這種折騰!你這破奇瑞的擺臂球頭都快磨平了,半軸防塵套全裂了,你跟我說這是抄近道?"

老頭彎下腰,伸手摸了一把前輪內側的刹車盤。

指尖沾上一層發烏的金屬碎屑。

"刹車片退火,盤麵全是熱斑,你這是在一百四的時速下連續踩了多少次重刹?"

"顧北馳,老子當年教你修車的時候怎麼說的?車是活的,零件是有命的。你這麼糟蹋它,是嫌自己命長,還是嫌你妹妹在醫院躺得不夠踏實?"

顧北馳沒有辯解,從車廂裏拿出那一盒壓扁了的白沙煙,遞過去一根。

霍建國一把搶過煙,點著火,狠狠抽了一大口,青灰色的煙霧從鼻孔裏噴出來,然後說道。

"把車開到升降機上去。"

液壓杆發出沉悶的低鳴,破舊的奇瑞被緩緩抬離地麵。

霍建國打開手電筒,鑽到了車底。

光束掃過車底盤的每一個角落。

老頭手裏的扳手不停敲擊著底盤大梁。

鐺。

鐺。

聲音沉悶發滯,聽不到金屬原本該有的清脆回響。

"前副車架變形,發動機機腳膠全斷了,現在發動機完全是靠幾根螺栓硬吊在上麵。"

霍建國一邊看,一邊用粉筆在車底畫圈。

"變速箱殼體滲油,差速器齒輪打齒至少兩顆。最要命的是這根主梁,看見沒有?"

手電光停在底盤中央。

一道指甲蓋寬度的裂紋從焊接點延伸出來,順著縱梁爬了足足二十厘米。

"這道口子要是再深兩毫米,剛才你在路上隻要碰到個坑,整台車就會在中間斷成兩截,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霍建國從車底鑽出來,把手電筒往工具箱上一扔,扯過一塊臟抹布擦手。

係統修複能保住動力不熄火,顧北馳心裏很清楚。

剛才如果不是係統強行幹預了抓地力,這台車在飛出卸料鋼板落地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散架了。

"能修嗎?"顧北馳問。

"修?"

霍建國冷笑一聲,從兜裏掏出一個油膩的記事本,抓起鉛筆在上麵劃拉。

"前減震總成兩根,副廠件,八百。"

"下擺臂加球頭,四百五。"

"變速箱拆檢換齒輪,人工加配件,一千二。"

"大梁要做校正拉伸加冷焊加固,這活兒全城除了我沒人能幹得利索,算你工時費兩千。"

"還有前擋風、全車油水、水箱支架......"

鉛筆在紙麵上劃出一道黑印。

"零零總總加起來,六千七百塊,這還是按全是拆車件給你算的價。"

霍建國把記事本拍在顧北馳胸口上。

"你渾身上下掏得出一千塊現錢嗎?"

顧北馳握著記事本,沒說話。

卷簾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出現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臉色在夜風裏顯得有些蒼白。

"哥?"

顧小悠走進來,看見升降機上懸空的破爛汽車,腳步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車頭凹陷進去的鐵皮上,又看向顧北馳沾著機油的袖口。

"小悠,怎麼沒在醫院歇著?"顧北馳把記事本揣進兜裏,快步走過去接過保溫桶。

"護士換完藥,我就溜出來了。"

顧小悠低著頭,手指摳著校服的拉鏈扣。

"我聽醫院的張護工說,城南那邊出了大車禍,高架封了。你一直沒回消息,我有點擔心。"

她的視線繞過顧北馳,看到霍建國在旁邊抽悶煙,地上扔著好幾塊敲下來的碎鐵片。

顧小悠從校服內側的口袋裏摸出一張白色單據,遞到顧北馳麵前。

"哥,主治醫生今天下午找我了。"

"下階段的靶向藥和骨髓抑製複查費,下周二前要交齊。"

顧北馳展開單子,看了一下。

繳費通知單最下方印著一行紅字:待繳金額,三萬兩千元整。

顧小悠咬著嘴唇,眼眶泛紅,說道:"醫生說,如果實在拿不出,可以先停掉進口輔藥。"

"藥不能停。"

顧北馳把繳費單折好,塞進貼身的皮夾裏。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趕緊給我回病房睡覺。"

"哥!"顧小悠抬起頭,手指抓緊了他的衣角,"這車修不起了對不對?要不我退學吧,我可以去商場站櫃台。"

顧北馳拍了拍她的腦袋,溫柔地說道:"聽話,安心回病房。天塌下來有哥頂著,輪不到你退學。下個月高考體檢,我不準你缺席。"

顧小悠站在原地,眼淚在眼圈裏打轉,最終吸了吸鼻子,沒敢再吭聲。

霍建國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把煙頭扔在地上碾滅,踢開腳邊的機油桶,指著升降機上的奇瑞,說道。

"車扔這兒,老子明早去廢品站淘幾件拆車件給你頂上。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大梁焊死之後,這車最多隻能當老頭樂開,時速超過六十,方向盤抖得能讓你把早飯吐出來!"

顧北馳看向霍建國,點了點頭:"謝了,霍叔。"

"少來這套,修車費記賬,按月息兩分算!"

霍建國轉過身,背對著他們去拿套筒扳手。

顧北馳脫下外套,披在顧小悠單薄的肩膀上:"走,我送你回醫院。"

兩人走出修車鋪。

清晨五點半的街道上,環衛工人的掃帚在柏油路上沙沙作響。

一輛白色的本田飛度順著街道慢慢開過來,停在修車鋪門口。

車門推開,昨晚那個叫趙晴的急診科女醫生快步走下來,身上的白大褂還沒來得及換,眼眶周圍有一圈濃重的黑眼圈。

看到顧北馳,趙晴快步上前說道。

"顧師傅!總算找著你了,我按順風車留的地址找過來的。"

趙晴臉上滿是疲倦,神情很激動的說。

"孕婦搶救過來了!雙胞胎,母子平安!主任特意讓我來跟你說一聲,昨晚要是晚到兩分鐘,大人小孩全保不住!"

她從包裏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向顧北馳。

"這是產婦家屬給的感謝費,裏麵有五千塊,主任讓我一定要親手交給你。"

顧北馳看著那個信封,又看了看妹妹蒼白的臉色,沒有拒絕,客氣地接了下來:"替我謝謝家屬,這筆錢確實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趙晴見他收下,鬆了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顧小悠身上的病號服,明白了幾分。

"你妹妹的住院號告訴我,等會兒回醫院,我幫你把錢直接預存到結算窗口去。"

"多謝了,趙醫生。"顧北馳點點頭說。

趙晴打了個招呼便先一步開車離去。

霍建國從修車鋪裏探出頭,看著顧北馳走遠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裏拆下來的前減震器。

減震筒的活塞杆上,有一圈極細微的螺旋狀磨損痕跡。

這種痕跡,隻有在極度苛刻的高速過彎、車輪離地又以精準角度切入支撐點時,才會由巨大的瞬時扭矩硬生生絞出來。

"蘇式雙橫臂的壓彎法。"

霍建國用大拇指蹭過那道痕跡,自言自語道。

"十年前拉力賽那幫死絕了的瘋子,什麼時候把這手控車術留給這麼個毛頭小子了?"

上午八點。

顧北馳安頓好妹妹,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掏出震動個不停的手機。

就在此時,視線前方的虛空中跳出了一陣淡金色的光效。

【叮!完成特殊急救運送任務,獲得乘客高度讚譽】

【結算獎勵:現金10000元已劃入綁定銀行卡;獲得積分:200點】

【解鎖新能力/功能:機械基礎親和(可小幅提升工具操作精準度)】

聽著口袋裏短信提示的到賬音,顧北馳多日緊繃的心情稍稍緩和。

緊接著,手機屏幕上方跳出一條同城短視頻推送。

標題用猩紅的大字加粗加黑:

《狂妄至極!雨夜奇瑞惡意逼停百萬蘭博基尼導致爆毀,受害者林少全網懸賞尋找肇事黑車!》

視頻封麵上,正是昨晚暴雨中奇瑞擦著水泥護欄衝出包圍的畫麵。

視頻下方,點讚數已經突破了二十萬。

【係統提示:檢測到敵對目標抹黑行為,暗網懸賞追蹤已觸發,請宿主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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