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宮,婉儀吳氏坐在凝和宮一間寢室的窗前,看著外麵庭院裏凋落的繡球花,心中不免暗自神傷。
“娘娘,娘娘!”就在此時,貼身宮女小荷跑了進來:“陛下今天翻了您的牌子!”
自己的牌子?
吳氏站了起來:“快,扶我去梳洗!”
“是,娘娘。”
雖然她知道這也是白忙活,就算是官家來了,也不能人道,但是......她始終按照皇宮的禮儀來準備,不敢有半分懈怠。
半個時辰後,阿鬥邁著沉重的腳步,走進吳氏所住的院落。
翻牌子的確是隨意的,但是......翻完之後了解了一下吳婉儀,阿鬥的心瞬間五味雜陳。
這位嬪妃十四歲選秀入宮,跟著就被賞賜給康王,從此一輩子跟定了趙構。
金兵一路南侵,趙構一路逃命,吳氏身衣戎服,隨上南渡。
大腦裏的記憶拚圖就這一句話,阿鬥卻能體會到其中的情誼,不是所有的後宮女子都有這種魄力的,吳氏是想要和他共生死!
到了臨安,這位婉儀更是伴在他身旁,處理了很多棘手的問題,鞏固了他的皇位。
而吳氏的封號卻不高,義郡夫人、才人、婉儀......
要不是原配還在北方,生死不明,這位早就該被封為皇後!
“官家駕到!”
隨著公公的一聲喊,吳氏邁著小碎步走出:“臣妾參見陛下!”
阿鬥趕緊扶起,隻見這位婉儀穿著樸素,眉宇之間帶著武將世家裏養出來的爽利英氣,就和自己上一世的皇後、張飛的女兒一樣,瞬間更是滿意。
有這樣的人兒主持後宮,後宮穩,天下穩!
吳氏一愣,官家......好像和以前真的不太一樣啊!
“愛妃,朕已決議支持嶽飛,收複河山,愛妃意下如何?”
吳氏頓時花容失色,起身下跪:“陛下,臣妾明白後宮不得幹政,臣妾......”
“愛妃,我們這一路相互扶持,何須見外。”
吳氏瞬間兩眼起霧:“陛下英明,不知您為何改變主意,當今朝堂不穩,內憂外患......”
“我的妻子還被金人扣押,如果不把人迎回來,我還算是個男人嗎?”
吳氏睜大眼睛,看著麵前的男人,陛下......雄起了?
趙構的正妻被金人擄走,對一個男人來說,的確是夠丟麵子的,但是......這個年代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妻子被抓,還能再娶,從金人手中救回妻子......這得下多大的決心?
雖然為一個女人打仗,說出去會被無數人指手畫腳,說什麼衝冠一怒為紅顏,但是......身為他的女人,吳氏的心中暖暖的。
陛下今天可以為救邢氏動兵戈,不惜和弄臣反目,那明天就可以為自己......
想到這裏,吳氏的眼睛裏滿是柔情。
“陛下,既然您已經做出了決定,臣妾當然會盡綿薄之力,隻是那秦相定然會百般阻撓,望陛下多加小心......”
“好!”
“現在的臨安城內大部分是秦相一派,他們隻想和談,保住這半壁江山......”
“朕決定啟用主戰派!”
“陛下,主戰派都被秦相流放到外地,他們趕回來需要時間啊......”
“朕自有辦法拖延時間。”
吳氏很有才智,又聰慧過人,苗劉之變中騙過闖入宮中的叛兵,海上避難時說出魚舟入海的典故來寬慰趙構,那段混亂的時間裏,她一直身著戎裝,侍奉在趙構左右。
阿鬥對這位婉儀當然是信得過的,爭取了她的支持,又會多一個人幫忙!
阿鬥心下大定,等身邊可靠的人足夠多,自己就輕鬆了!
“咣咣咣,咣——”
三快一慢的梆子聲響起,已經到二更天了!
“陛下,時間不早了,臣妾伺候您安歇吧。”
“好。”
話語剛落,吳氏突然感覺身體一輕,整個人已經被必須給抱了起來。
這......
吳氏的腦子裏瞬間滿是回憶,當初在康王府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隻是......陛下不是已經......
禦花園內,兩隻鴛鴦交頸舞,旁邊的梨樹上,一樹梨花壓海棠。
明月照耀在亭台樓榭上,二十四橋下波光粼粼,不知玉人何處教吹簫。
......
東方的天空慢慢露出魚肚白,皇宮北門前,已經聚集了一大群的官員。
嘎吱吱......
隨著宮門打開,裏麵走出來一名公公。
“各位請回吧,今日是雙日,陛下不上朝。”
就算是宋太宗確定了每日上朝的規矩,但是,他的子孫們不是勞模啊,到了真宗和仁宗的時候就改成了隻日朝。
簡單來說,單日垂拱殿早朝,雙日也不是徹底休息,是在後殿坐朝,不用召集百官過來,批閱奏章、召對近臣、經筵講學等等就可以。
當然,一些懶惰的皇帝也會趁機玩耍,把政務全部交給手下的大臣。
趙構可不是這樣的,他一直都很勤政,畢竟天天擔憂被人奪權。
“公公,我等有要事需要奏明陛下......”秦檜開口。
“那......各位就在待漏院等候吧,等待陛下召見。”
待漏院,宮城正門外為百官早朝等候設置的廂房,平上朝的時候,百官在五更前抵達,在這裏躲避風雨,商議政務,如果不上朝的話,就該被接到內殿裏等候,這次......
秦檜皺著眉頭:“公公,為何在待漏院?陛下......”
“陛下昨晚和吳婉儀......陛下累了,還在歇著。”
什麼?
陛下雄起了?
這怎麼可能?多少太醫都束手無策,這......這該不會是陛下的借口吧?不想召見咱們?
秦檜膽子再大,也不可能去掀官家的被窩,隻能等,太陽逐漸滑上天空,逐漸滑到頭頂......
好吧,這絕對是陛下的借口,他在拖延時間等人!等到趙鼎等人回京,自己等人豈不是......
不行,絕對不能這樣等下去!
就在此時,王次翁小聲開口:“要不......我們跪著等?”
就算是陛下吃了虎鞭鹿茸突然雄起,也不能折騰到現在啊,陛下龍體關乎江山社稷,怎能如此......
秦檜帶頭,離開待漏院,來到宮門外麵,第一個跪在台階上。
噗通,噗通!權臣們緊隨其後,瞬間就跪倒了一大片。
宮門外的侍衛瞬間一愣,然後......拔腿就往裏麵跑,趕緊找個陛下身邊的公公彙報上去。
出事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