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睡夢中林爻感到一陣眩暈傳來,緊接著全身冰涼,冷得發抖。
他本能地去拉被子,摸到的卻不是柔軟的被子。
觸感滑膩,緊致,冰涼,像是人的小腿,還是女生!!!
他猛地縮回手,大喊一聲草!
在自己的床上摸到另一個女生的小腿,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弄不好下半輩子就能過上包吃包住早睡早起的健康生活了。
他深呼一口氣,自己沒死成不要緊,機會多的是,但不能給家人留下後患。
他趕緊坐起來去摸開關,開關沒有摸到,摸到的卻是一把濕潤的泥土。
他揉了揉眼睛向四周看去,遍地荒墳,朽木叢生,沒有半個人影。
淡淡的月光灑下來,依稀能看見自己正坐在一口棺材裏,旁邊正躺著一個臉色慘白的少女。
周圍滿是白紙白幡,奇怪的是少女身上穿的卻是......嫁衣。
再看看自己身上,竟然也穿著紅色的衣服!
林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在心中大喊一聲挖草,這麼刺激的嗎,冥婚?
自己莫名其妙出現在這麼一個地方,睡在一口棺材裏,旁邊還躺著一個女人,衣服是紅色,繡花鞋也是紅的,說不害怕絕對是假的。
可自己明明關閉門窗打開煤氣安靜躺下,等著有人發現了能留一具完整的屍體,這是他自己精心挑選的成本低還能保持遺容的方法,怎麼會又活過來了?
好嘛,穿越了,天崩開局。
還是在這麼一個野生的地方!
“你好?”林爻試探著問,“還活著嗎美女?有氣你就喘一下。”
少女有一張白皙的麵容,躺得端正,雖然穿著嫁衣繡鞋,但並不讓人害怕,反而生出了些冰清玉潔之感。
非要林爻形容的話,就是端莊,慈悲,跟個菩薩似的。
他按照電視劇裏的方法,伸出食指放在她鼻間,感受到了微弱的呼吸後他才終於放下心來。
沒死就好,總算沒有汙了自己這個黃花男大的清白。
爬起來廢了一番功夫將少女從棺材裏拖出來,就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旁邊的泥土是剛翻開的,少女的手腕上有一條明顯的疤痕,已經結痂了,像是割腕。
她的雙手雙腳都是泥土,手掌上布滿了細碎的傷痕,和自己幹淨的衣服完全不一樣。
林爻有一個大膽的猜測:自己剛下葬,這個妹子就穿著嫁衣跑過來將自己挖出來,然後割腕自殺,和自己躺在一起。
林爻瞬間汗毛倒豎,如果是真的,這得是什麼淒美恐怖愛情啊。
因為失血過多,這個少女的體溫正在逐漸流失,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她真的離死不遠了。
救妹子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如果她的家人感恩自己大恩大德,給自己一筆不菲的錢那就更好了。
他背著少女順著小路往下走,很快他就看到一點光亮,逐漸走近,那家人還沒睡。
他費勁叩響了那扇簡陋的木門。
“你們好!有人嗎?”
“來了。”嘎吱嘎吱響的大門被推開,一個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探出頭,看到穿著大紅衣服的林爻後突然一驚,砰的一聲關上大門,差點夾到林爻的手。
“你......你是誰?”
“哥們兒你先別管我是誰,我自己都不咋明白,你能不能先開門讓我們進去,我背上這妹子有點死了。”
正在林爻想著要不要換一家時,那人又畏畏縮縮打開了門。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停在背後的人身上一瞬,滿是不甘心和不可置信,像是明白了什麼,然後小心問道:
“你真的是林爻?不是邪祟假扮的?你沒死?”
“包的兄弟,沒死成你說,能讓我進去不?”背著這麼一個大活人,林爻是真的感覺腿酸背也快直不起來了。
少年終於側開身,請他進去:“你小點聲,我爹睡下了,你也知道,他不讓我跟你玩。”
“好嘞好嘞。”
打開大門,院子裏的東西卻讓林爻震驚在原地。
還沒上漆的棺材擺滿了院子,在微弱的月光下陰森又恐怖。
“你家......”再怎麼心大,看到這滿院的棺材也不能鎮定自如,更何況是大晚上,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怎麼了?”少年轉過頭來問。
林爻道:“沒事兒,你家一看就生意不錯。”
沒想到這竟然是是一家棺材鋪,實在是有些叫人害怕,早知道走遠一點換一家了。
到了屋子裏,他將背上的少女放下:“能不能生個火什麼的,不然她就要涼了。”
“你是不是又把我忘了,林哥。”
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人,林爻微微眯起眼睛:“怎麼說?”
“看來是真的。”他歎了口氣,“我叫張河,你,我,李神月一起長大的。林哥,你娘還沒把你這毛病治好嗎?”
林爻尷尬地說:“有,有嗎?”
看來這具身體的原主還是個傻子,竟然方便了什麼都不知道的自己。本來還打算給自己安一個大難不死但失憶的人設,沒想到完全不用特意裝。
張河很快拿了一床被子披在李神月身上,溫柔細致地給她的手腕敷上止血的草藥再纏上布,利索地生了一堆火取暖。
“那個......張河啊,你說咱們和這妹子一起長大,我又把你忘了,什麼意思,我經常忘事兒嗎?現在什麼朝代,我是誰?我和這妹子怎麼回事?”
張河歎了口氣:“現在是古月十九年,你是林爻,今年十九歲。”
林爻點點頭,沒想到還是同名同姓。古月十九年......沒聽過這個朝代,看來不是過去,倒像是什麼平行時空異世界。
“我們三個一起長大,你經常犯病,時常失憶,你娘為了救你想盡各種辦法。”
張河一邊撥弄柴火一邊說:“這次你直接把一隻邪祟吃了,噎死了。”
“那麼草率嗎?”
“不草率,這樣的事你幹的不少。在我們這裏,你幹什麼都不奇怪。”張河轉頭幽怨地看著他,“可就算是這樣,阿月還是選擇你。”
林爻還想要問什麼,但是張河顯然不想說了。
“有什麼問題你回去問你娘吧,我給你煮點吃的。”
張河熟絡地點火進灶裏,燒水下了一把麵。
很快熱騰騰的麵就端上來。
“吃吧,吃完我送你出去,我爹不喜歡你,所以你要在天亮之前出去。”
“行。”林爻端起碗大吃起來。
麵並沒有什麼滋味,但是他的確是餓了,隻要能飽腹,口味已經不重要了。
張河局足不安地站在那裏:“林哥,阿月你就別管了,我明早送她回去。”
“好啊,交給你我很放心。”
張河看著兩人身上刺眼的紅衣:“林哥,我其實很羨慕你,阿月竟然願意為了你去死。”
林爻尷尬地笑笑,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個張河對這個妹子有意思,但是妹子喜歡的不是他,而是原主。
“沒事兒啊哥們兒,以後我見到漂亮的妹子都介紹給你,不要傷心。”
張河看了他一眼,情緒不明地說:“我送你出去吧,估計你又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兒了。”
“好。”林爻站起身來,等張河拿了個燈就往前走。
他想問些其他的,但是看張河的表情,明顯不適合問。
他喜歡的妹子喜歡自己,甚至可能為了自己去死,怎麼安慰都像是挖苦炫耀。
“林哥。”走在他身邊的張河突然說,“不管我們和阿月的關係怎麼樣,我都認你是我哥。”
“好兄弟,在心中,你能想開就好。”
“我會經常去看你,你娘我也會經常去看她的,我知道她一個人生活很不容易。”
“張河你這樣就有點奇怪了,咱們又不是永遠不見了,還有,你很冷嗎,怎麼在發抖?”
“哥。”一把匕首從後麵捅穿了林爻,“對不起,阿月太苦了,你放過她好不好,弟弟求你。”
林爻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開局......牛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