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風席卷落葉又輕輕落下,太廟大殿之上一片莊嚴肅穆。
大景王朝皇帝慕容璟身著玄色龍紋祭服,站在大殿高台正中央。
底下的文武百官按照官階大小依次站在台階之下,垂眸俯首,皆是緘默無言。
一身素色官服的溫兆寧站在祭台下層的台子上,身後跟著兩名侍女,均是靜靜地注視著祭台之上。
可忽然,數十名刺客在此刻倏地從天而降!
刹那前還晴空萬裏的天色在頃刻之間便飛速暗沉下來,緊隨其後便是一片刀光劍影,人影交錯
方才還寂靜無聲的太廟大殿在這一瞬間開始喧鬧起來,突然出現的黑衣刺客高舉刀劍,逢人便砍,人人自危,不斷四下逃竄著。
禦林軍首領率先反應過來,他猛地拔出劍,朝手下的侍衛們高喊著:“保護陛下!”
多年久居觀夢閣的溫兆寧何時見過這般場景,她不禁有些害怕地帶著兩名侍女往後退,卻忽然看見有一名刺客一躍而起,舉起手中的劍便直直地刺向祭台之上的慕容璟。
溫兆寧見狀,連忙衝上前,企圖阻止刺客的下一步動作。
眼見著刺客就在前,溫兆寧猛地舉起了手中,不知從何時起出現的劍!
可畫麵一轉,她的手上卻已經染滿鮮血,手裏的長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溫兆寧難以置信地後退,被眼前這幅景象嚇到的她神情已有幾分恍惚,隻能不斷地左右搖頭。
她低聲呢喃著企圖為自己解釋:“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慕容璟胸口,不可置信地望向溫兆寧,:“溫女史,為何......是你......?”
汩汩往外湧的鮮血瞬間浸濕了龍服大半,慕容璟無力地倒下,身子重重地砸在祭台之上。
“陛下!!!”
“快傳太醫!”
人群中不知是誰大聲喊了一聲:“是溫女史!溫女史殺了陛下!”
猝不及防聽見這一句指認,溫兆寧倏地跌坐在地,她慌張地擺手,巨大的驚懼在一瞬間便徹底淹沒了她:“不是我......不是......”
!!!!!
溫兆寧猛地驚醒,前額的發絲早已被汗水浸濕,方才心悸的感覺還並未完全消失。
她一把從床榻之上坐起,驚慌未定地打量四周的布置。
這是......她的觀夢閣嗎......?
所以方才......是夢嗎......?
溫兆寧驚魂未定地捂著胸口,方才那種驚慌失措,有口難言的感覺似乎還曆曆在目,她後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浸透,黏膩膩地黏在肌膚上,很是難受。
還好是夢......
溫兆寧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些許。
若是這一切不是夢的話,她根本不敢想......
五年前,溫家犯下通敵叛國之罪,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彼時的她正跟隨跟隨師父雲遊四國,四處替人解夢,觀夢判斷吉凶,揚名在外。
回京後得知此噩耗,悲痛不已。但好在當今陛下慕容璟有惜才之心,念在她精通夢卜之術,且幼年便拜師學藝,並不常呆在溫家,免去她的死罪。
而後賜住觀夢閣,並給了她女史之位,隻讓她在宮中為各位貴人們解夢。
而如今,已經是她入住觀夢閣的第五年,這五年來,除卻剛住進來那會兒,她會時而夢見溫家滿門抄斬之時的血腥場景,其餘時候,均是夜夜無夢,夜夜酣睡。
可不知今日,怎的又做夢了?
還是此等不吉之夢。
感覺情緒緩和些了,溫兆寧掀開被帛獨自下了床。
屋內隻有一盞燭火微微亮著,四周一片寂靜無聲。
溫兆寧輕聲向門外喊:“晚禾......晚禾......”
過了一會,才聽見門外遲來的應和聲。
近身侍女晚禾推門走入,有些茫然地躬身問道:“女史,可是有何事吩咐?”
溫兆寧不禁開口問:“如今是幾更天了?今日又是什麼時日?”
晚禾不假思索地回道:“回女史,已是三更天了,今日是十月初九。”
十月初九!
方才夢中似乎也閃過了十月初九的零星片段,秋祭大典是十月十五,也就是六天後,而夢中她所經曆的場景,正是秋祭大典!
冷汗倏地冒出,溫兆寧險些沒穩住身形,方才夢中那種驚懼害怕的感覺又在此刻隱隱冒出來。
一股濃烈的不安席卷了溫兆寧整個人。
是巧合嗎......?
還未來得及思索出什麼,長廊外便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而後周公公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了進來:“溫女史,咱家奉禦書房口諭,陛下多日夢魘,心緒不寧,宣您即刻前往禦書房,為陛下解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