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離我和傅晚凝領證，還有最後三天。

這三天裏，我一直待在公寓裏收拾東西。

屬於我的衣物、書籍，甚至連洗漱台上的牙刷，我都一件件裝進打包袋裏。

在這個屋子裏，處處都是陸明月留下的痕跡。

牆上掛著我們去冰島看極光時的合照，照片裏她緊緊抱著我，笑得一臉燦爛。

茶幾上放著她出差時給我帶回來的八音盒，隻要一上發條，就會播放那首我最愛的《月亮河》。

我找來一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把照片摘下來，扔進去。

把八音盒掃進去，連同那些所謂的甜蜜回憶，統統丟進了垃圾桶。

最後，我摘下了無名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

那是陸明月用她創業賺到的第一筆錢給我買的。

她說，等公司上市了，她要給我換一塊限量版腕表。

我看著戒指內側刻著的“M&B”，走到窗邊，手一鬆。

銀色的指環在陽光下劃過一道弧線，直直墜入了樓下的草叢裏。

剛扔完戒指，被我丟在床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徐曼的聲音。

“姐夫，你這幾天到底去哪了？”

“明月姐脾氣越來越差，每天在公司逮誰罵誰。”

徐曼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勸誘。

“姐夫，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但你這鬧得也太久了吧？”

“今晚我們在‘夜色’有個局，明月姐說了。”

“隻要你過來，給星野道個歉，之前的事她就既往不咎。”

“她還說，明天帶你去買那塊你心心念念的限量版腕表。”

我聽著徐曼的話，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既往不咎。

給我買腕表。

這就是陸明月給我的“恩賜”。

她打碎了我的驕傲，踐踏了我的尊嚴。

現在卻像施舍流浪狗一樣，拿出一根骨頭，指望我搖尾乞憐。

“徐曼。”

我打斷了她的滔滔不絕，聲音冷得像冰。

“第一，我不是你姐夫。”

“第二，轉告陸明月，她的那塊腕表，我不稀罕了。”

電話那頭，聲音變得不耐煩起來。

“喂，你也別拿喬太久。”

“跟了陸總這麼多年，無非要個名分，現在開始裝什麼清高......”

沒等她繼續。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並將這個號碼拉黑。

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公寓，我提起行李箱，走出了大門。

把備用鑰匙留在玄關的鞋櫃上。

隨著“哢噠”一聲輕響，門關上了。

我將這五年來的青春和愚蠢，徹底鎖在了這扇門後。

樓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早已等候多時。

司機替我將行李放進後備箱。

我拉開車門，坐進了後排。

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雪鬆香，傅晚凝坐在另一側，手裏拿著一份報紙。

她今天穿著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職業套裙，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整個人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處理好了？”

她的聲音低沉醇厚，像陳年的大提琴。

我點了點頭，係好安全帶。

“走吧。”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這片我住了三年的小區。

我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點開了公寓玄關的監控軟件。

畫麵裏，一片死寂。

十分鐘後。

公寓的門鎖傳來開門的提示音。

陸明月帶著滿身的酒氣，推開了門。

徐曼和幾個朋友跟在她身後，甚至還能看到林星野探頭探腦的身影。

“沈嶼白！你長脾氣了是吧？”

陸明月站在玄關，大聲吼叫著。

畫麵裏，她煩躁地扯開外套的領口。

她以為，我依舊會像以前一樣。

紅著眼眶從臥室裏走出來，低聲下氣地哄她。

可是沒有。

沒有任何人回應她。

她煩躁地踢開腳邊的鞋子，大步走進客廳。

然後，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