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替她換好衣服,聯係殯儀館。
一整晚,簡黎沒有再打來。
第二天,我發了一條微博:
“網絡上的指控大多來自剪輯,請停止傳播未經證實的內容,我會保留相關證據,並對造謠、誹謗以及惡意傳播者,一一追究法律責任。”
可不到十分鐘,婚慶公司便發布聲明。
聲明稱,我隻是簡黎為完成家族壽宴而雇傭的演員,後期卻借機糾纏簡黎,並以婚禮為名製造輿論。
最後還附上了一份所謂的“臨時伴侶合同”。
那份合同是真的。
但婚慶公司隱去了後續的轉賬、延期協議,以及簡黎親口承諾的婚姻安排。
簡黎轉發了聲明。
隻配了兩個字:
“屬實。”
她還點了讚。
我的手機在那一刻徹底響個不停。
辱罵、威脅、詛咒,一條接一條。
我坐在母親的遺像前,看著屏幕上那條點讚。
忽然明白,簡黎不是不知道真相。
她隻是選擇讓所有人相信,對岑清最有利的版本。
母親的葬禮定在三天後。
我沒有通知太多人。
可葬禮當天,殯儀館門口還是來了許多陌生人。
他們舉著橫幅,罵我是騙子。
有人把紙錢扔到我身上。
有人對著靈堂直播,說要看看“職業撈男的母親怎麼下葬”。
工作人員試圖阻攔,卻被推倒。
母親的遺像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蹲下去,把遺像抱進懷裏。
那張照片裏,她笑得很溫柔。
像她還在等我回家。
我安撫好母親的遺像,終於再也忍不住,轉身衝去找簡黎。
“婚慶公司的聲明,是你讓他們發的?”
“是我簽字確認的。”
“為什麼?”
她沉默了很久。
“阿清承受不了那些罵名。”
“他隻是被罵了幾天,我母親呢?”
簡黎沒有回答。
隻是繼續說:
“他有抑鬱症,醫生說不能再受刺激,裴譯,你先替他承擔一段時間。”
“承擔什麼?”
“網友的誤會,公司的聲明,還有婚禮延期的事。”
她語氣疲憊。
“等阿清穩定下來,我會解釋。”
“你打算怎麼解釋?”
“我會說你也是受害者。”
我看著她。
“那現在為什麼不說?”
簡黎避開我的視線。
“現在說,隻會讓他更嚴重。”
我突然笑了。
原來不是不能說。
隻是岑清比我更需要被保護。
我認清了。
我和我媽在她心裏,都比不上岑清。
既然這樣,還有什麼可說的?
當天晚上,我回到公寓。
簡黎去了岑清住的醫院。
我把所有證據整理出來。
合同原件。
簡黎承諾繼續履行婚姻安排的聊天截圖。
還有婚慶公司和她的工作人員往來郵件。
我把這些證據整理成一篇長文,將所有真相全網公布。
然後抱著母親的骨灰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簡黎直到安撫好岑清,才帶著一隻新的首飾盒回到公寓。
她大概以為,我還會坐在客廳裏等她。
可房間裏空空蕩蕩。
桌上隻留著一張紙。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當她看清紙上的內容,是我母親的死亡證明時,紙張從她手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