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京城下起了暴雨。
我坐在新搬入的大平層裏,
看著落地窗外被雨水衝刷的城市天際線。
這套房子是用我變現的錢全款買的,沒用霍雲嵐一分錢。
昨晚從海景公寓出來後,我就拉黑了她的私人號碼。
直到現在,她都沒有用別的號碼找過我。
也是,她正忙著和她的靈魂戰友拯救公司,
哪有空搭理一個隻會鬧脾氣的作精男。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我打開門,站在外麵的不是霍雲嵐,而是她的特別助理商芷。
商芷手裏捧著一個極其精致的恒溫玻璃箱,渾身濕透,
卻小心翼翼地護著箱子。
“蘇先生,打擾了。”
商芷的態度恭敬中帶著幾分局促。
我看了一眼那個玻璃箱,裏麵是一株極其罕見的變異黑蘭花。
這是我養了三年的寶貝,放在海景公寓的恒溫房裏,
平時連霍雲嵐都不讓碰。
“你把它帶出來幹什麼?”
我皺起眉頭,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商芷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
“是顧副總讓我送過來的。”
“顧副總說,那個恒溫房需要拆掉,用來存放服務器主板。”
“這株花太嬌貴,施工粉塵會弄死它,所以讓我立刻給您送過來。”
我死死盯著那個玻璃箱。
黑蘭花對溫度和濕度的要求極度苛刻,
這路上的顛簸和溫差,已經讓花瓣邊緣出現了枯黃的跡象。
“顧辭拆我的恒溫房,霍雲嵐知道嗎?”
我的聲音很沉,冷得像淬了冰。
“霍總......霍總知道的。”
商芷不敢看我的眼睛,聲音越來越小。
“顧副總拿出了數據模型,證明恒溫房的位置是鋪設光纖的最佳線路。”
“霍總說,一盆花而已,既然您搬出來了,就給您送過來。”
一盆花而已。
我閉上眼睛,掩下眼底那抹屬於妖族的暴戾。
三年前,霍雲嵐為了拍下這株黑蘭花哄我開心,
在拍賣會上跟人爭得頭破血流。
她說,隻有這種絕世罕見的花,才配得上她獨一無二的蘇離。
現在,為了顧辭的一組數據模型,
這株花就成了隨時可以清退的障礙物。
“放這吧。”
我沒有發火,隻是平靜地指了指玄關的櫃子。
商芷如釋重負,放下箱子就要走,卻又被我叫住。
“等等。”
我拿起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到她麵前。
照片上,顧辭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男士禮服,
正微笑著和一位外籍投資人碰杯。
而他的胸前,佩戴著一枚極其耀眼的鴿血紅寶石領針。
那是霍雲嵐祖母傳下來的遺物,霍雲嵐曾親手戴在我的西裝上,
說這是霍家當家主夫的信物。
“這枚領針,為什麼會在他身上?”
商芷看清照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蘇先生,您聽我解釋......”
“這是昨晚接待晚宴的照片。”
“顧副總說,對方是歐洲老牌貴族,非常看重家族傳承的底蘊。”
“為了展示霍氏的實力和霍總對這次合作的重視,
顧副總提議......提議借用一下這枚領針。”
她結結巴巴地說完,額頭上全是冷汗。
“霍總原本不同意,但顧副總說,公私分明才是成熟的商業運作。”
“霍總最後......就默許了。”
我看著商芷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忽然笑出了聲。
好一個公私分明。
好一個成熟的商業運作。
顧辭用最溫和、最無可挑剔的理由,一點一點地剝奪屬於我的痕跡。
而霍雲嵐,在“大局”的道德綁架下,順水推舟地縱容著他的侵犯。
“行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