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庭寶這兩天飯量都變小了。”
李叔在廚房裏小聲嘀咕著。
被剝奪金算盤的事情就像一根刺。
深深地紮在我的心裏。
我開始變得沉默。
連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裏那些抽象表情包都引不起我的興趣。
這種極度的壓抑和委屈。
在一個雷雨交加的下午達到了頂峰。
這天。
爸媽和二姐出門去參加一個重要的商業論壇。
家裏隻有大姐裴韞玉在二樓書房處理幾份緊急的海外並購案。
李叔在廚房熬高湯。
整個客廳空蕩蕩的。
隻有窗外的雷聲不時悶悶地響起。
我獨自坐在客廳角落的爬行墊上。
有一下沒一下地搭著積木。
腳步聲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響起。
不輕不重。
卻帶著明確的壓迫感。
裴晏如穿著一套素淨的居家服。
手裏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溫水。
他停在我的爬行墊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平時那副溫文爾雅的假麵具。
此刻在陰暗的光線裏顯得詭異。
“庭寶,怎麼不玩了。”
他的聲音依然很輕。
甚至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溫和。
我沒有理他。
轉過身用後腦勺對著他。
他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
讓人極度不適。
“李叔在廚房熬湯,沒半個小時出不來。”
“你大姐在書房開越洋視頻會議。”
“現在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
他一邊說著。
一邊慢慢向我逼近。
我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
扔下手裏的積木。
手腳並用地往樓梯口的方向爬去。
我想要去二樓找大姐。
即使她沒收了我的算盤。
但她依然是我在這個家裏唯一的指望。
裴晏如沒有攔我。
他像貓戲老鼠一樣跟在我身後。
步伐悠閑。
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爬到了樓梯口。
一樓到二樓的樓梯陡峭。
鋪著厚厚的手工地毯。
我剛抓住樓梯的扶手。
試圖站起來。
一雙穿著真絲拖鞋的腳就擋在了我麵前。
裴晏如把我死死地堵在了樓梯的第一級台階前。
外麵的雷聲突然炸響。
閃電的白光照亮了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臉上的笑容依然完美。
但眼神裏的惡毒卻像毒蛇吐出的信子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庭寶,你這礙眼的小東西。”
他微微彎下腰。
聲音溫和得仿佛在念睡前故事。
“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才是裴家養了十幾年的少爺。”
他慢慢伸出手。
白皙的手指懸停在我的肩膀上方。
隻要他輕輕一推。
我就會從台階上滾下去。
雖然隻有一級。
但對於一個一歲多骨骼還沒長開的男奶娃來說。
這可能導致嚴重的腦震蕩或者骨折。
“去死吧小野種,裴家少爺隻能是我!”
他用極其溫和的嗓音吐出最惡毒的詛咒。
手掌猛地朝我的肩膀推了過來。
他以為我這種一歲的男奶娃隻會嚇得哇哇大哭。
隻能任由他擺布。
但在他手掌觸碰到我的前一秒。
我本能地激發了所有的潛能。
我一個小短腿後撤。
極其靈活地打出一個完美的閃身步。
躲開了他那致命的一推。
然後我舉著肉乎乎的小手。
指著他那張錯愕的臉。
深吸一口氣。
憋足了所有的力氣。
極其大聲地喊出了那句終極暗號。
“你的膽子真是肥嘟嘟的!”
裴晏如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隨後他嗤笑出聲。
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笑話。
“肥嘟嘟?”
他極其鄙夷地看著我。
“嘰裏咕嚕喊什麼鬼東西。”
“你是被嚇傻了嗎。”
他不接梗。
他常年在國外接受所謂的精英教育。
根本接觸不到這些極其接地氣的網絡黑話。
但他沒發現。
在樓梯二樓的拐角處。
一個高挑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裏。
向來沉穩狠戾的女總裁大姐。
手裏還拿著幾份沒看完的文件。
她站在陰影裏。
眼神瞬間陰沉到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