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三天的時光轉瞬即逝。

我住在機場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裏。

期間手機震動過幾次。

群裏。

【晏清商】：長歌姐，這個海島的風景好美啊！

【顧長歌】：你喜歡就好。畢業旅行嘛，就是要開開心心的。

【楚雲霓】：晚上帶你去吃那家米其林海鮮。

【蕭明月】：防曬霜帶夠了嗎？別曬傷了。

她們四個人去了三亞，給晏清商慶祝畢業。

沒人問我這兩天住在哪裏，有沒有找到房子。

我翻看了一下曆史記錄。

兩年前，我說想去三亞看海。

蕭明月說：“去那種地方幹什麼，人多又熱，浪費錢。”

楚雲霓說：“你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別整天想著玩。”

顧長歌說：“嘉樹，你一個男生別那麼嬌氣行不行。”

現在，她們包下了一架私人飛機，隻為了帶晏清商去看海。

叮咚。

蕭明月給我發了一條私聊。

【還在鬧脾氣？氣消了就自己打車來我公寓，密碼沒變。明天我回來帶你去吃日料。】

接著是楚雲霓的消息。

【你那堆破爛我讓保潔扔了。清商嫌占地方。你也別裝死了，延畢了就自己去找個兼職，別指望家裏養你。】

顧長歌在群裏艾特我。

【楚嘉樹，清商剛才說想吃你做的小餅幹了。你趕緊烤一點順豐空運過來，別掃興。】

看著這些消息，我竟然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隻覺得荒謬。

我拉開行李箱的拉鏈，從最裏麵的夾層裏拿出一個首飾盒。

那是大一那年，蕭明月用半個月生活費給我買的銀袖扣。

她說等畢業了，就換成定製的鉑金袖扣。

前天在包廂裏，她送了晏清商幾十萬的名貴腕表。

我把那對發黑的銀袖扣拿出來。

走到酒店的垃圾桶旁。

鬆手。

銀袖扣掉在廢紙簍裏，發出一聲悶響。

我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四個人的小群。

點擊右上角。

【退出群聊】。

接著，我把蕭明月、楚雲霓、顧長歌的微信，全部拉黑。

電話號碼，拉黑。

所有的聯係方式，切斷得幹幹淨淨。

退房，叫車，去機場。

到了機場大廳，人聲鼎沸。

我去櫃台辦理了托運。

拿到登機牌的那一刻，我看著上麵波士頓的英文字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股壓在我胸口二十二年的悶氣，終於散了。

安檢很順利。

我坐在候機室裏，看著窗外起降的飛機。

廣播裏傳來清晰的女聲。

“前往波士頓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關掉手機，把那張廢棄的電話卡扔進了垃圾桶。

站起身，拿起僅有的一個隨身背包。

玻璃窗外是一架巨大的客機，正準備飛向大洋彼岸。

我沒有回頭，順著人流走向了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