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升學宴那天,媽媽親手訂了一隻花生奶油蛋糕。
她明明知道,我對花生嚴重過敏。
可弟弟切完蛋糕,還是抓起一大塊奶油,朝我臉上抹來。
我轉身想躲,爸爸卻從身後扣住了我的肩膀。
“好日子,別掃興。”
奶油糊住口鼻的瞬間,我的喉嚨便開始發緊。
我跪在地上,用盡力氣指向自己的脖子。
酒店工作人員看出不對,拿出手機想叫救護車。
爸爸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不用,她就是見不得她弟弟風光,故意裝給大家看的。”
妹妹也擋在我麵前。
“哥就跟你開個玩笑,你至於把他的升學宴鬧成這樣嗎?”
媽媽看都沒看我。
她忙著替弟弟擦手,還埋怨我弄臟了他的西裝。
很快,我連呼吸都做不到了。
爸爸嫌我倒在主桌旁邊晦氣,叫人把我拖去了休息室。
關門前,媽媽隻留下一句話。
“等她裝夠了,自然會出來道歉。”
可直到宴席結束,我都沒有再出來。
......
再睜開眼時,我看見自己倒在地上,臉埋在散亂的頭發裏,雙手死死掐著脖子,十根手指已經僵硬。
我的身體變得半透明,腳下沒有影子。
門外傳來腳步聲。
剛才想叫救護車的年輕服務員追了過來。
“先生,還是讓我進去看看吧。”
“那位女士剛才的狀態很不對,她不像是在裝病。”
爸爸不耐煩地擋住門。
“她是我女兒,我比你了解她。”
“從小到大,隻要她弟弟得到點好東西,她就得鬧上一場。”
服務員沒有退讓。
“可她剛才已經說不出話了。”
“嚴重過敏是會窒息的。”
爸爸沉下臉。
“你非得在我兒子的升學宴上說這麼晦氣的話?”
“出了什麼事,我們自己負責。”
我撲到門邊,用力拍打門板。
我想告訴他,我已經死了。
我沒有爭寵,也沒有故意破壞弟弟的升學宴。
可我發不出半點聲音。
走廊另一頭,媽媽匆匆趕來。
她手裏還拿著紙巾,正低頭擦拭西裝上的奶油。
那是她特意為弟弟定製的衣服。
弟弟嫌普通商場的款式不夠體麵,媽媽便找我要了兩個月工資。
當時她說,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
可現在,我死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她最擔心的仍是那件西裝。
“嘉澤馬上就要上台致辭了,你還在這兒幹什麼?”
媽媽埋怨地看了爸爸一眼。
服務員趕緊解釋。
“我想確認一下裏麵那位女士的情況。”
媽媽擺了擺手。
“她能有什麼事?”
“不就是被抹了點蛋糕嗎?”
“小時候他們兄妹幾個天天打鬧,也沒見她這麼嬌氣。”
我望著媽媽,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
她帶我們去親戚家吃飯,我誤吃了一口花生酥,渾身起疹,呼吸困難。
醫生再三叮囑,這種過敏可能一次比一次嚴重。
媽媽當時抱著我哭,說以後絕不會讓我碰到花生。
後來弟弟嫌家裏不能吃花生糖,她便說,隻要我小心一點就行。
原來她不是忘了。
她隻是覺得弟弟想吃,比我的命更重要。
服務員仍不放心。
“至少把門打開,讓我確認她還有沒有意識。”
爸爸冷笑一聲。
“你現在進去,她隻會覺得這一套有用。”
“下次她弟弟結婚,她還敢鬧得更厲害。”
他說完,直接推開服務員。
隨後,他掏出休息室的鑰匙,從外麵轉動門鎖。
哢嗒一聲。
門被徹底鎖死。
我飄在他身後,看見他把鑰匙塞進口袋。
兩個人並肩離開。
服務員在門外站了很久,最後被同事叫走。
遠處,爸爸的笑聲透過門縫傳來。
“今晚誰都不許管她。”
“我倒要看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