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點開同事發來的鏈接，是一個直播間。

鏡頭裏，一個男人紅著眼睛，聲嘶力竭地控訴：

“我女朋友送進醫院的時候還好好的，可就是找許清妍做手術，人就突然沒了！”

“她就是看我們沒錢，才不肯好好救人！可我女朋友還那麼年輕……”

直播間的評論飛快滾動。

【之前喝患者葡萄糖的事還沒查清，居然又鬧出人命了？】

【這種人也配當醫生？醫院必須給個說法！】

男人哭得滿臉淚水。

“她死後我連覺都睡不好，一閉上眼睛，就想起她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我看著屏幕，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的女朋友送來醫院時，病情已經十分危急。她不想讓男朋友擔心，一直瞞著自己的病情，但她的家人知道實情。

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可最終還是沒能把她救回來。

這件事，我一直很遺憾。

可我沒想到，他竟然把女朋友的死全都算在了我頭上。

陸明看著我，低聲道：“清妍，別看了。”

“我要去找他。”

我拿起外套，直接出了門。

陸明沒有勸我，隻是跟了上來。

按照直播裏的地址，我們找到了一處老舊的小區。樓道狹窄，牆麵斑駁，角落裏堆著雜物。

男人就住在裏麵，頭發淩亂，胡茬明顯，手機始終舉在手裏。

看到我，他立刻把鏡頭轉了過來。

“大家看！許清妍來了！”

他衝到我麵前，情緒激動。

“今天你必須當著大家的麵給我女朋友道歉，給我們賠款！”

我看著他，沉聲道：“你女朋友送來醫院時，病情已經很嚴重了。她不想讓你擔心，一直瞞著你，但她的家人知道實情，你可以去求證。”

“你少跟我說這些，我不信！”

男人紅著眼打斷我。

“反正我女朋友死在了你們醫院，你就必須賠償我！”

我看著他，心裏泛起一陣古怪。

無論我怎麼解釋，他都不肯相信，話題兜兜轉轉，最後總會落到賠償上。

我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洗得發白，身後的房間也十分簡陋。

想到他從頭到尾都在糾纏賠償，我皺眉問道：“你到底是想要真相，還是想要錢？”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我女朋友都死了，你賠償我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的？”

我冷笑一聲。

“你要是真覺得治療有問題，就拿出證據，走正規程序。可你不去投訴，不去調查，反而開直播，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不就是想逼我拿錢嗎？”

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看著他，緩緩道：

“我想起來了，當初你女朋友被送進醫院，我告訴你治療需要花一大筆錢，你聽完就跑了。直到她父母趕來付了醫藥費，你才再次出現。”

“她父母告訴我，她為了你跟家裏鬧翻，拿自己的積蓄貼補你。可她病重的時候，你連醫藥費都不願意出。現在她死了，你倒是又想起替她討公道了？”

男人被戳中了最不堪的過去，臉色漲紅，握著手機的手不停發抖。

我看著他，忍不住歎了口氣。

“事情到底是什麼情況，病曆和治療記錄都在。你要是覺得自己沒錯，就去接受調查。別再拿她的死當借口繼續做這種事了！”

可突然，他從身後抽出一把刀，朝我捅來。

“小心！”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身旁的陸明猛地衝上前，將我護住。

下一秒，刀刺進了他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