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父拍在桌上的立案通知書,又一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江嶼公司資金鏈斷掉那天,江父喊人將我帶到了江家老宅。
他將一份立案通知書和一份審計報告推到我麵前。
“江嶼為了你跟家裏鬧翻,跑出去吃苦創業。”
“現在公司資金鏈斷了,他還牽扯進商業違規的案子裏。”
他看著我,語氣冷硬:
“我能想辦法撤案整改,也能注資救活他的公司。”
“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要立刻跟他分手,永遠不許透露真相,對外,就說你嫌他窮。”
我低頭看著紙上冰冷的文字,心口酸澀。
我當然清楚江嶼吃過多少苦才走到今天。
他原本是被人捧著長大的江家少爺,從小養尊處優。
卻為了和我在一起,主動和家裏決裂,擠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裏創業。
最難的時候,公司賬戶隻剩下幾萬塊。
他把最後的錢拿去發了員工工資,自己連著幾天靠泡麵充饑。
有次他為了拿下項目連軸轉了一個月,發燒到三十九度還抱著電腦改方案,連退燒藥都舍不得買,說省下來的錢,要給我租個帶陽台的房子。
他那麼驕傲的人,寧肯自己啃硬骨頭,也從沒讓我受過半分委屈。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心血毀於一旦。
更不能讓他年紀輕輕就背上案底,毀了一輩子。
於是,我顫抖著手,在協議上簽了字。
當著江父的麵,我拉黑、刪除了江嶼所有的聯係方式。
那封分手信裏,我寫自己受夠了跟他吃苦,寫我從來沒愛過他。
當晚,我就被送上了出國的飛機。
後來,江父去世的訃告從國內傳來,我在異國的馬路上坐了一整夜。
等江嶼執掌大權,等風頭徹底過去,我才敢回來。
我本來沒敢奢求複合,隻想遠遠看他一眼,確認他平安順遂就好。
可在他公司樓下的街角,他一眼就認出了我。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拔腿就跑。
可他大步追了過來,將我堵在牆邊,指節攥得我手腕發疼。
第一句話竟然是:
“你還想再丟下我一次嗎?”
我張了張嘴。
“江嶼,我當年……”
話沒說完,眼淚先掉了下來。
他根本不等我說完,猛地俯身,將我按進懷裏。
手臂箍得很緊,像是怕一鬆開,我就會再次消失。
“別說了,我不想聽。”
他埋在我頸窩,聲音悶悶的。
“你回來了就好,知夏,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放任你從我的身邊溜走。”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擂鼓似的心跳,終究還是軟了心,留在了他的身邊。
“算了。”
江嶼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他收回腳步,冷著臉開口:
“讓她自己冷靜一晚上。”
我飄在他身邊,想告訴他:
我沒有鬧脾氣,也再也不會因為所謂的測試生氣或委屈了。
可惜,他聽不見。
就在這時,江嶼的手機驟然驟然震動起來。
嗡嗡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廳裏格外刺耳。
屏幕上跳動著一行備注——
“池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