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萬幸,還好人活了
謝三的劍已經到了眼前。
沈珂嚇得三魂丟了七魄,求生欲壓過一切,她猛地一掙,竟真的從侍衛手中掙脫出來。
她連滾帶爬撲回床邊,一邊死死扒拉著他,一邊狠狠按他人中。
“不可能啊,我喂的就是解毒丹!”
顧氏氣得頭頂冒煙:“一個二個都是死人嗎?還不快拉開!”
謝三趕緊去拉。
可沈珂求生欲下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謝三一使勁,謝珩衣裳被扯開半截。
再一拽,衣襟大開,露出胸膛。
八塊腹肌線條分明,肌理冷白,帶著常年征戰練就的力量感。
沈珂卻半點欣賞的心思都沒有。
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死,千萬不能死!
沈珂翻身上床,壓坐在謝珩身上雙手用力按壓。
“醒醒啊!你千萬不能有事!”
“你死了我也得被殺了,我不想死啊!”
眼看人還是沒有反應,沈珂急得滿頭大汗,一橫心,低頭就要給他做人工呼吸。
這時,那長而冷硬的睫羽忽然顫了下。
一雙幽深的墨瞳緩緩睜開,跟沈珂杏眼相對。
兩眼相對,沈珂動作驟然停止,她傻眼地看著他。
謝珩也看著她。
自己的衣裳被扒了一半,陌生的女人跨坐在他身上,正抵著那個位置,唇瓣幾乎要貼了上來。
淡淡的殺意從謝珩眼底劃過,但很快,他發現了房間中的其他人。
他的母親。
他的暗衛。
還有幾個站在門口漲紅了臉的丫鬟。
所有人都在看著這一切。
活了十八年從未有過失態的世子忽然石化了。
難道,母親覺得他活不過今夜,這是找了個女人,準備強上了他。
給自己留後??!
視線撞進那一雙漆黑沉斂的眼眸,屋中眾人這才猛然回神。
顧氏驚呼一聲,猛然撲了過去。
沈珂猝不及防,被她狠狠一掀,整個人直接摔在地上。
顧氏滿心滿眼隻有清醒的兒子,聲音都在顫抖:“請大夫、現在便去請大夫!”
屋內頓時一陣兵荒馬亂。
沈珂後背沁出一身冷汗,怒氣也後知後覺湧上來。
她把謝珩的命撿回來,卻險些丟了自己的小命,這口氣,無論如何她也忍不下去!
她也要讓他們好好體驗一回“命懸一線”的感覺!!
念頭轉瞬落定。
沈珂掌心撐著地麵,柔弱地半坐起來,輕咬紅唇滿臉委屈:“婆婆對世子爺的親信可真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您兒子呢。”
屋內歡欣雀躍的氛圍陡然一僵。
顧氏反應過來。
方才眼看著珩兒停了呼吸,一氣之下要讓沈氏陪葬。
可珩兒雖醒,凶手卻還未捉拿歸案,他中毒一事還是不能暴露......
“世子妃誤會了!”關鍵時刻,謝三硬著頭皮站出來,“他為世子身中劇毒,命在旦夕,夫人一時著急才會如此。”
顧氏也趕忙僵笑道:“對,他對我兒忠心至此,我自是要對他好些。”
沈珂再接再厲,泫然欲泣。
“是啊,婆婆待他好,好得都要殺了我這個親兒媳了。”
“怎麼會呢?”顧氏隻覺額上發汗。
她又怎能想到這新兒媳隨手一顆丹丸,居然真將她兒救醒了!
顧氏心中升起些愧疚,哄道,“不過是想告訴你,不得隨意處事,我怎麼可能真為了個外人,動自己的親兒媳呢?”
“是婆婆誤會你了,你那解毒丸的確厲害,從何得來啊?”
說著,她就和顏悅色地上前要扶沈珂。
沈珂避開,低垂眼眸道:“不知從哪兒來的毒藥罷了,險些害死忠臣,更險些害死自己,何來的厲害?”
顧氏頭疼。
這時,謝珩終於回過神來,從幾人對話中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便麵色蒼白地開口。
“世子妃說笑了,我為世子擋劫中毒後,夫人怕再有類似之事,便嚴查丹藥,誤傷世子妃,還請世子妃見諒。”
不愧是能力點滿的男人,說話簡直滴水不漏。
沈珂心中腹誹,麵上卻故作恍然:“原來如此。”
幾人剛鬆一口氣,以為這關終於過了,沈珂卻忽然溫柔一笑。
“你忠心耿耿,下巴又與世子神似,難怪婆婆疼你。”
“麵具太悶,既是病中,便不要戴了。”
說著,沈珂上前半步,伸手過去作勢要揭他麵具。
滿屋人呼吸驟然停滯。
眾人眼睜睜看著那截纖細指尖距離麵具隻剩分毫,頓時冷汗直冒。
沈珂看著眾人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底一陣快意。 正打算收手作罷,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微涼的觸感,帶著常年習武磨出的薄繭,青筋浮現在手背,修長的指尖將她的手牢牢覆蓋住。
那漆黑的目光隔著麵具盯著她,幽黑深邃,如明鏡般,似乎照穿了她所有意圖。
沈珂一時竟然忘了抽回手。
謝珩也愣住了。
她的肌膚細軟溫潤,勝過世間最好的羊脂美玉。腕間脈搏輕輕跳動,一下接著一下,似要同他的心跳纏在一處。
“夫人,太醫來了!”
一陣兵荒馬亂間,太醫終於喘著氣趕到了。
握著手的兩人頓時觸電般分開。
屋內眾人緊隨著大大鬆口氣。
謝三趁機狠狠瞪了眼謝一:戴麵具怎麼不戴個全乎的!
謝一:匆忙之下能找到半個麵具不錯了......
顧氏被嚇了幾次,真是怕了沈珂了,隻想趕緊送走這尊菩薩。
她趕緊道:“太醫看診,屋內不便留人,都出去吧。”
沈珂也沒心情再嚇人了,遂了她的意,幾乎是落荒而逃。
一路奔回自己院中,她渾身脫力,徑直癱坐在軟榻上。
丫鬟走到身邊,拘謹又小心。
“世子妃請用茶。”
沈珂下意識接過,就要飲下,卻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熱的目光。
她喝茶的動作遲疑一瞬,抬頭,這才發現,奉茶的丫鬟是杏兒。
她姿態小心謹慎,目光卻灼灼地盯著她。
差點忘了,還有個想上位的小丫頭虎視眈眈,要給她下絕嗣藥呢。
沈珂氣笑了。
剛才交鋒未能盡興也就罷了,難不成回來還要栽在一個小丫鬟手裏?
沈珂把茶往旁邊一擱,麵色微沉:“都涼了才給我喝,你想冷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