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挑撥離間好啊,這得學
夜風穿過回廊,燭火幽微。
一道黑影無聲掠過庭院,停在書房門前。
謝珩坐在燭火下,手中拿著一卷書,神色淡漠的翻看著。
謝一推門而入,單膝跪地,呈上一封信函。
“世子爺,果然截到了東西。”
謝珩放下書,接過信函,修長的手展開信紙。
字跡潦草,看得出寫的匆忙。
信上記錄的,是沈珂一整日的行蹤明細。
【辰時起身,前往前廳請安。巳時端湯至書房,停留約一盞茶的功夫。隨後在花園閑逛,經涼亭回廊等處。申時返回院中,未再外出。】
信的末尾還附了兩行小字。
(晚間已服用湯藥,一切如常。)
(明日回門,謝家備的回門禮不甚豐厚。)
通篇沒有指名道姓,但一眼看得出指的是誰。
謝珩看完,將信紙輕輕拍在桌案上。
他麵色不變,隻眼底浮上一層薄薄的寒意。
才嫁進來兩天,便開始往沈家遞消息了。
事無巨細,連回門禮的厚薄都要寫上,這是在替沈家監視鎮國府的一舉一動?
他原以為這樁衝喜的婚事不過是權宜之計,沈家女嫁進來,安分守己便罷。
卻不想這位世子妃的膽子,遠比他想的大膽得多。
“派人跟著她。”
謝珩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閑時去了何處,見了何人,說了什麼,事無巨細報上來。”
謝一低頭領命:“是。”
......
翌日清晨。
沈珂醒來時,窗外已經亮了。
“杏兒?”
她揚聲喚了一聲。
杏兒應聲掀簾進來,手中端著溫熱的茶水,奉到她手邊。
“世子妃,您喝茶。”
沈珂接過茶盞,潤了潤喉,目光習慣性地往杏兒頭頂掃了一眼。
【人物:杏兒。原名小丫。】
【忠誠度:-12/100。】(受沈夫人之命勾搭世子,給沈珂下絕嗣藥,並爭取懷上子嗣。)
【能力:記憶力極好。】(備注:過目不忘。)
【心情:28/100。】(備注/心聲:那老虔婆居然叫我去做粗使丫鬟的洗涮活計,都是跟一個主子的,打量誰能壓過誰呢!)
【秘密:0/待解鎖。】
沈珂一看,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喲,這是內訌了?
看來沈家派來的這倆人也不是鐵板一塊,還沒做成事,居然自己先窩裏鬥起來了。
她心情大好,連帶著看杏兒都覺得順眼了幾分。
這時貴嬤嬤也掀簾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個臉盆。
“世子妃醒了,今日回門,可得好好打扮打扮,來,老奴給您梳妝。”
沈珂抬眼一掃貴嬤嬤的麵板,心情那一欄也不太高。
【心情:35/100。】(備注/心聲:這小賤蹄子專會往主子跟前湊,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顯然罵的是杏兒。
沈珂心中了然,麵上不動聲色,笑眯眯的應:“就勞煩嬤嬤了。”
平日裏這些貼身活計都是杏兒在做,今日貴嬤嬤主動攬過去,顯然是存心要給她添堵。
沈珂樂的看戲,安安穩穩坐在銅鏡前,任由桂嬤嬤一雙巧手翻飛。
不得不說,貴嬤嬤雖然心腸歹毒,手上功夫確實不錯。
沈珂對著銅鏡左右看了看,也挺滿意。
順手從妝匣裏揀出一根金簪遞了過去。
“嬤嬤手藝不錯,這根簪子賞你了。”
貴嬤嬤一愣,隨即驚喜的眼中都亮了,接過簪子揣進袖子裏。
“誒喲,世子妃厚賞,老奴日後定當盡心盡力伺候!”
沈珂含笑點頭,狀似不經意的瞥見站在一旁的杏兒。
小姑娘頭頂麵板的心情數值直線下跌。
【心情:-11/100。】(備注/心聲:這老貨專會往臉上貼金,竟敢搶我的賞。)
沈珂看得好笑。
挑撥離間好啊,這得學。
貴嬤嬤見了,隻當沈珂是對自己滿意,越發來了精神。
“世子妃且坐著,老奴這就出去叫人套車,保準誤不了吉時!”
說罷,扭著腰身風風火火的出去了。
沈珂看著他的背影,麵上笑容淡了幾分。
她可沒忘記,這嬤嬤擅長使毒針。
這樣的人在身邊,真是睡覺都不敢太沉了。
不多時,一切收拾妥當,她帶著杏兒出了院門。
鎮國府大門口,門前停了一溜馬車,足足五六輛,車夫隨從站了一片,陣仗大的像是要搬家似的。
貴嬤嬤被這陣仗驚了一下,幾步走到個車夫身前。
“這些車裏裝的都是什麼?”
“嬤嬤有所不知,今兒是三朝回門,咱們鎮國府豈能失了禮數?這些都是回門禮,裏頭好些東西還是老夫人親自添的呢!”
貴嬤嬤愣了下,和杏兒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昨日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打探過,回門禮不過是幾個大包袱,怎麼一下變得這麼多?!
沈珂倒是沒多想。
鎮國府家大業大,自己又治好了謝珩,顧氏心情好,多給一些東西也正常。
她正要上車,身後傳來腳步聲。
謝珩一身玄色錦袍,從門內走了出來。
他目光落在沈珂臉上。
沈珂麵色平淡,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倒是她身後那個嬤嬤和丫鬟,驚得什麼似的,瞧見這麼大陣仗,麵上隱約還摻雜著幾分......不高興?
謝珩眸光微沉。
看來他這位世子妃,身上蹊蹺之處不止一件。
他收回目光,沒有說什麼,兩人上了馬車。
馬車內空間不算小,但兩人坐著,還是略顯逼仄。
沈珂靠著車壁,隨著馬車的晃動昏昏欲睡。
她昨晚沒怎麼睡好,這會兒馬車一搖,困意便止不住的往上湧。
“夫人。”
身側傳來謝珩清越的聲音。
沈珂一個激靈,清醒了大半,睜開眼看向他。
謝珩眉眼含笑:“今日回門,夫人怎麼興致不高?”
還能是為什麼,自然是不想見到沈家的人。
沈珂想著,心裏回過味來。
她是替沈靜嫁過來的,這件事要是被捅出去,沈家固然要倒黴,但她這個替嫁的也脫不了幹係。
欺君之罪可不是鬧著玩的。
沈珂定了定神,歎了口氣,麵上露出幾分愁容:
“回門自然欣喜,隻是......我怕家中長輩問起新婚之事。”
“大婚之夜,我沒能留住夫君,這事若是傳到娘的耳朵裏,怕是少不了一頓數落。”
說著,她抬眸看向謝珩,目光盈盈。
“世子爺,我隻想問一句,新婚之夜,你是不是對我有所不滿?”
旁人不知道,她可清楚的很。
大婚之夜,來的不是謝珩,那可也是個冒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