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顧明瀾每鬧出一次緋聞，都會送我一塊表。

七年下來，保險櫃裏已經放了二十六塊。

最貴的那一塊，是她為了陪裴景珩領獎，缺席我父親葬禮之後送的。

我一塊都沒有戴過。

直到她讓我公開承認，是我偽造她和裴景珩的酒店記錄。

我答應了。

直播那天，我把二十六塊表擺在鏡頭前。

一塊對應一場緋聞。

最後的空位，對應我們的婚姻。

......

淩晨一點，顧明瀾和裴景珩在頒獎禮後台擁抱的照片衝上熱搜。

照片裏，兩人戴著同係列腕表。

一個黑盤，一個白盤，隔著燈光交疊，像是精心設計的情侶廣告。

而我這個合法丈夫，正坐在顧氏會議室裏，替他們想一個不那麼曖昧的解釋。

公關經理將電腦轉向我。

“沈顧問，還是說品牌臨時借戴？”

“先聯係主辦方，拿完整錄像，再核對腕表領取時間。”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顧明瀾那邊很吵，裴景珩正在和工作人員道謝。

她壓低聲音問：“熱搜能壓嗎？”

“能。”

我把擬好的聲明發給她。

聲明裏寫，兩人隻是多年好友，腕表由品牌統一提供，擁抱是領獎後的禮節。

不到一分鐘，她回了電話。

“最後那句刪掉。”

“哪句？”

“沒有私人關係。”

我望著屏幕上的字。

“刪掉之後，媒體會默認你們關係曖昧。”

“景珩剛拿影帝。”

她語氣不耐。

“今晚對他很重要，沒必要讓他難堪。”

我想起七年前領證那天，她也說過今晚很重要。

她答應忙完董事會就回來陪我吃飯。

後來裴景珩發燒，她在醫院守了一夜。

第二天，她送了我第一塊表。

顧明瀾見我不說話，語氣緩了些。

“硯辭，你最懂怎麼處理。”

“等我回去，再跟你解釋。”

“好。”

我刪掉那句話，重新安排熱搜。

淩晨三點，完整錄像送到我手裏。

裴景珩領獎後主動抱住顧明瀾。

十幾秒裏，她沒有推開，反而替他整理領口。

情侶表也不是主辦方統一提供。

其中一塊，登記在顧明瀾私人賬戶下。

我看完錄像，還是讓公關部按品牌合作發布聲明。

七年來，這種事我做過二十五次。

第一次，我會追問。

第五次，我會爭吵。

第十次之後，我隻負責讓顧氏不受影響。

清晨，熱搜終於降了下去。

顧明瀾沒有回來。

她的助理林妍卻送來一隻深藍色表盒。

“顧總說這是給您的，全球隻有三十枚。”

我沒有碰，隻讓她放進書房保險櫃。

櫃門打開，裏麵整齊擺著二十五隻表盒。

沒有一塊拆過保護膜。

新表放進去，正好湊齊二十六塊。

我本來要關門，視線卻落在最上層那隻酒紅色盒子上。

那是所有表裏最貴的一塊。

我拿出證書，看見購買日期後，手指停住了。

父親下葬後的第二天。

那天顧明瀾沒有參加葬禮。

她在國外陪裴景珩領獎。

回國後，她把表推給我，說臨時出了意外，下次一定補償。

原來七年過去，她的補償連方式都沒有變過。

我將證書放回盒中，卻沒有鎖上保險櫃。

隨後拿出紙筆，從第一塊表開始，寫下它們各自對應的那場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