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播前一天,是父親去世一周年。
顧明瀾一個月前答應過我,會陪我去墓園。
上午九點,她換好黑色大衣,還親手挑了一束白菊。
出門前,裴景珩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參加品牌晚宴時被記者堵在休息室,門外全是追問酒店記錄的人。
顧明瀾聽完,立刻讓司機改道。
我握住車門。
“墓園十一點停止祭掃。”
“我先把景珩送到安全的地方,再陪你過去。”
“公關部和保鏢都在現場。”
“他現在隻信我。”
我看了一眼後座的白菊。
“今天是我父親的忌日。”
顧明瀾沉默兩秒,眉間浮出一絲無奈。
“硯辭,祭拜哪天都可以。”
“景珩要是出問題,電影和代言都會受影響。”
她抽出手,匆匆坐上車。
臨走前,她降下車窗。
“處理完我就給你打電話。”
我看著那束白菊跟她一起消失在路口。
一年前父親下葬,她也是這樣離開的。
那天裴景珩在國外拿到第一個最佳男主角。
顧明瀾說頒獎禮涉及顧氏合作,不能缺席。
後來我才知道,顧氏根本沒有讚助那場活動。
她隻是怕裴景珩獨自領獎,會想起被雪藏的日子。
中午,我一個人去了墓園。
沒有白菊,我便將那塊最貴的腕表放在墓碑前。
黑色表盤映著灰白天空,秒針走得很穩。
父親生前總問我,顧明瀾什麼時候肯公開婚姻。
我每次都說快了。
直到他閉上眼,也沒等到顧家承認我是女婿。
“爸,以後不用等了。”
離開墓園後,我去了律師事務所。
七年前簽婚前協議時,顧明瀾給過我一份婚姻事務授權。
她嫌麻煩,連補充條款也沒看就簽了。
律師核對材料後說,離婚還需她最終確認,但財產分割、授權撤銷和分居聲明可以先完成。
我簽完文件,把顧氏顧問的辭職信一並交給他。
回家後,我將二十六隻腕表逐一登記。
每隻表旁邊,都放著對應的新聞截圖、購買證書和送貨記錄。
第一塊,是裴景珩發燒那晚。
第九塊,是我的生日宴上,她接到他的電話後離席。
第十七塊,是父親病危時,她陪他錄綜藝。
第二十五塊,是父親的葬禮。
第二十六塊,是頒獎禮後台的擁抱。
七年婚姻,被她整理成了一套昂貴收藏。
晚上八點,顧明瀾終於打來電話。
“我剛把景珩送回去,墓園怎麼樣?”
“已經結束了。”
“你生氣了?”
“沒有。”
以後她去陪誰,都不再需要解釋。
她反而鬆了口氣。
“明天直播結束,我陪你吃飯。”
“好。”
掛斷電話,我退出顧氏輿情係統,取消全部顧問權限。
工作人員已將保險櫃搬進直播間。
我刪掉原定標題——
“關於酒店記錄的澄清與致歉。”
重新輸入:
“顧明瀾女士婚姻記錄說明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