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我躺在病房中輸液。
沈清雅正坐在病床邊,緊緊握著我另一隻沒有輸液的手。
見我睜眼,她立刻湊過來。
“時樾,你終於醒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她眼底帶著幾分後怕,聲音也軟了下來。
“我隻是想讓你長個記性,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緩緩抽回手,別過臉。
“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賜?”
“現在又在這裏裝什麼?”
沈清雅臉色一僵。
片刻後,她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語氣卻帶著幾分抗議。
“我承認今天是衝動了,可你也沒受多大的罪。”
“這裏本來就是醫院,剛發現不對,我就送你去搶救了。”
“無非是昏迷的時間久了點,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我望向窗外。
被她拽來醫院時,分明還是上午。
如今暮色四合,遠處的路燈已經一盞盞亮起。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最後,從喉嚨裏擠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從前,我做飯時不小心劃破手指,她都恨不得帶我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如今,我從上午昏迷到傍晚,差點連命都丟了。
她卻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我閉了閉眼,實在不想再看見她。
“我已經醒了,也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沈清雅皺了皺眉。
“我還是留下陪你吧。”
話音剛落,手機響起。
陸凜略顯虛弱的聲音傳來。
“沈總,你什麼時候回來?家裏隻有我一個人,我現在還有點不舒服......”
沈清雅猶豫片刻,替我掖了掖被角。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不等我說話,她就急匆匆離開了病房。
之後三天,我一直在住院觀察。
可沈清雅承諾的“明天再來看你”,一次都沒有實現過。
出院那天,我獨自打車回了家。
可到了家門口一連試了十幾次指紋,都被提示錯誤。
我隻好撥通沈清雅的電話。
“家裏的門怎麼打不開了?”
先等來的卻是陸凜的聲音,
“傅先生,對不起,都怪我!”
“昨天沈總幫我錄指紋,我沒用過這麼高級的門鎖,不小心把你的指紋刪掉了......”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裏透著幾分自責。
沈清雅連忙安慰。
“好了,別自責了。時樾那麼善良,不會跟你計較這些的。”
隨後才對我道。
“你先找個地方坐會兒,等我們下班回來給你開門。”
說完,電話便被掛斷。
我望著眼前緊閉的大門,荒唐得笑出了聲。
沒想到有一天,我竟會被擋在自己親手布置的婚房之外。
我直接叫來了開鎖師傅。
師傅檢查半天,皺起眉頭。
“這門是進口定製的,防盜級別很高,想從外麵打開,隻能把門毀了。”
我怔了一瞬,想起了這門的來曆。
當年我和沈清雅住在城中村的隔斷間。
那裏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樓道裏經常有人喝醉鬧事。
半夜砸錯門、擰門鎖也是常有的事,隔壁甚至還遭過賊。
那三年,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連睡覺都不敢睡得太沉。
後來搬進婚房,所有裝修沈清雅都依著我。
唯獨這扇門,是她堅持花了接近三分之一裝修款的高價買來的。
她說,以後再也不會讓我提心吊膽地睡覺了。
可如今,她已經親手放了另一個男人進門。
這扇門,也沒什麼留下的必要了。
“拆吧,隻要能進去就行。”
師傅忙了近三個小時,終於把門打開。
我正低頭掃碼付款,他卻忽然攔住我。
“等等,這真是你家?”
我一愣。
他警惕地掏出手機。
“裏麵掛的照片根本不是你,你該不會是來鬧事的第三者吧?”
“不行,我得報警!”
我正想解釋,視線卻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客廳中央。
原本掛著我和沈清雅婚紗照的地方,竟變成了陸凜的巨幅藝術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