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該死的蘋果

等艾莉絲拿著錢換回試卷。

到下午考試前，她都呆在教室睡覺。

教室裏有些悶熱，頭頂吊扇吱呀轉動，五十多名學生正抓緊開考前的空當翻看筆記。

嚴老師把密卷放在她桌上，沉著臉警告：

“林薇，這是你媽在酒樓刷了一上午冷水盤子才給你預支出來的卷子！下午是綜合統考，教導主任王主任巡考，你給我老實答題！”

艾莉絲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上的密卷，臉上沒有表情。

下午場的開考鈴聲在校園裏響起。

嚴老師抱起試卷，將綜合統考卷和答題卡挨個發下去。

走廊外傳來皮鞋聲，教導主任王主任背著手停在後門窗邊，目光掃視考場。

艾莉絲視野中央彈出選項窗口。

【校園選擇：全市高三一模統考下午場開考，教導主任正在窗外巡視，請做出你的選擇：】

【1：端正坐姿認真答題，考出好名次讓媽媽高興】

【2：不會做的題先蒙上答案，安穩度過本場考試】

【3：當著教導主任的麵撕碎統考卷與衝刺密卷，踹翻課桌罷考，逼學校開除自己】

艾莉絲看著三個選項，嘴角勾起冷笑。

上午她隻是折紙飛機睡了一覺，林秀梅的幸福感就掉了15點。

現在教導主任就在門外，隻要選【3】把考場掀了、拿下開除處分，等把林秀梅叫來學校宣布開除，這個把高考看得比命還重的母親，幸福感肯定會當場清零。

艾莉絲眼底掠過狠意，抬手點下【3】。

在全班學生的注視下，她抓起統考卷和答題卡，雙手用力一扯，當場撕成兩半。

緊接著，她又抓起林秀梅剛花三百塊買來的衝刺密卷，三兩下撕碎，抬手往半空一揚。

雪白的試卷碎片落了滿地。

不等嚴老師和王主任反應過來，艾莉絲站起身，抬腳踹翻麵前的課桌。

課桌倒在地上，課本和文具灑了一地。

“林薇！你在幹什麼？”

王主任臉色一變，推門衝進考場，指著她喝道：

“這可是全市統考！你竟敢當眾撕毀統考卷、踹翻課桌擾亂考場？”

嚴老師氣得臉色發白，彎腰撿起碎卷子，手指發抖地喊道：

“林薇！這密卷是你媽中午剛送來三百塊錢買的，你也全撕了？”

艾莉絲一腳踩著地上的碎卷子，抱起雙臂冷笑：

“撕了又怎麼樣？這種破學校我一秒都待不下去，高考我也不參加！有本事現在就開除我，把我媽叫來辦退學！”

王主任胸口起伏，沉著臉朝門外喊道：

“保安！帶去校長室！嚴老師，馬上通知她家長，這種公然撕卷子、挑戰校規的學生，立刻開除學籍，取消高考資格！”

兩名保安衝進教室，一左一右將艾莉絲帶去三樓校長室。

嚴老師追到走廊上，掏出手機撥通林秀梅的電話：

“林薇媽媽！快來學校！林薇在考場把統考卷和你剛買的密卷全撕了，還踹翻課桌喊不參加高考！王主任已經下了勒令退學處分，你立刻來校長室辦手續！”

坐在校長室木椅上的艾莉絲聽著門外的通話聲，勾起嘴角，視野角落接連跳出提示。

【媽媽正在雇主家六樓擦玻璃，接到退學電話，幸福感-20，體力值-10！】

【媽媽顧不上結工錢，頂著寒風跑了三公裏趕往學校，布鞋磨穿滲血，饑餓感-5，體力值-15！】

辦公桌後，孫校長連連搖頭，王主任黑著臉將蓋好章的【勒令退學處分通知書】拍在桌沿上。

半小時後，走廊外傳來腳步聲。

校長室木門被人一把推開。

林秀梅雙手扶著門框大口喘氣，額頭冒著冷汗，臉色灰敗，腳上的舊布鞋已經磨破，血水從鞋幫滲了出來。

她看見屋裏的艾莉絲，眼圈一紅，衝到辦公桌前對王主任和孫校長彎腰哀求：

“王主任，孫校長，是不是弄錯了？我家薇薇最聽話了，中午我還給她送了三百塊密卷費，她答應我好好考試的......”

王主任沉著臉，將一捧帶著腳印的碎卷子和退學通知書推到她麵前：

“你自己看！這就是你花三百塊買的密卷和統考卷，全被她當眾撕爛了！”

林秀梅低頭看著桌上的碎紙片，瞳孔一縮，伸出雙手去摸。

艾莉絲從木椅上站起身，冷淡開口：

“別看了，卷子是我撕的，課桌也是我踹的，這學我不上了，你趕緊簽字吧。”

王主任一拍桌子，沉聲宣布：

“林薇違反校規，學校決定開除學籍，取消高考資格！家長簽字領人吧！”

話音落下，林秀梅捏著碎紙片的手僵在半空，呼吸停滯。

一行紅字在艾莉絲視野中央彈出。

【學校當麵向母親宣布你違反校規被開除，母親的指望破滅，幸福感-100！】

林秀梅兩眼一翻，連一句責備都沒說出口，身子便直挺挺向後栽倒，摔在水泥地上失去了知覺。

一隻用舊手絹包著的紅蘋果從她舊棉襖口袋裏滑落出來，在地磚上滾出老遠，沾著灰塵停在撕碎的統考卷旁。

“林薇媽媽！”

“快打120叫救護車！”

救護車趕到學校，醫護人員衝進校長室，將昏迷的林秀梅抬上擔架。

艾莉絲剛想勾起嘴角慶祝遊戲結束，視野中央彈出了一張結算麵板。

【警告！NPC母親林秀梅數值崩盤！當前幸福感：0（已清零）！當前饑餓感：0（已歸零）！當前體力值：0（已歸零）！急診診斷：患者長期饑餓引發低血糖休克、過勞心力衰竭，疊加精神重創導致昏迷，生命垂危！主線崩潰，遊戲結束！】

艾莉絲臉上的笑容僵住，盯著饑餓感和體力值歸零的兩行字，瞳孔收縮。

幸福感扣掉100清零很正常，可饑餓感和體力值怎麼也全歸零了？

她後背發涼，在腦子裏算過今天所有的扣分：早上吃魚頭扣10點饑餓感，推車和刷盤子扣25點，中午雞腿飯留給她吃扣10點，下午跑三公裏趕來學校扣5點。

從開局到現在，林秀梅的饑餓感明明一共隻扣了50點，體力值也隻扣了85點。

如果初始滿值是100，扣掉50點饑餓感還剩一半，怎麼會跌到0、餓暈送進醫院搶救？

順著歸零的結果往回倒推，她算出了真相。

早上林秀梅端著紅燒鯽魚走出廚房時，初始饑餓感根本沒有100，隻有50，初始體力值也隻有85。

為了省錢買魚給她補腦子，早在遊戲開始前，這個母親就已經餓了好幾天肚子、累到了身體極限。

而她今天吃光了魚肉和雞腿飯，逼對方泡冷水刷八大盆盤子換來三百塊密卷，最後當麵把卷子撕碎，親手將這個母親逼暈在水泥地上。

光影散去，視野切回現實。

洛杉磯公寓客廳裏，艾莉絲摘下頭盔，臉色發白地癱在真皮沙發上，雙手攥著全息頭盔邊緣發抖。

旁邊單人沙發上，陳默低頭看著平板電腦後台彈出的提示，眼底掠過亮光。

【叮！玩家艾莉絲推算出母親真實初始數值，產生震撼、悔恨與愧疚情緒！獎勵情緒值+50，可兌換50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