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三周年的紀念日,女友下廚做了一桌菜。
飯後她將垃圾袋打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十字死結。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死死盯著那個十字結看了三秒,
然後轉身回臥室拉出黑色行李箱,把她的衣物全部砸了進去。
她聽到動靜衝進來,看著滿地狼藉,滿臉疑惑:
“你這到底是怎麼了?我的飯難吃成這樣?!”
我緊緊盯著她,
“這個結,你打的?”
女友下意識回應。
“不然呢?就因為一個結?”
我把她的行李箱連著垃圾袋狠狠丟出門去,連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對,就因為這個結。”
......
“逾白,你先把門打開好不好?”
許晚秋隔著防盜門,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沒有回應。
隻是麵無表情地走到洗漱台前。
將她那把印著情侶圖案的電動牙刷拿起來。
直接扔進腳邊的黑色垃圾袋裏。
接著是她的卷發棒、卸妝水、護膚品。
門外的拍打聲越來越急促。
“不管我做錯了什麼,你打我罵我都行,別把我往外趕!”
“外麵很冷,逾白,我隻穿了一條單裙。”
許晚秋的聲音裏透著一絲卑微的乞求。
換作平時,隻要她語氣軟一點。
我就會立刻心疼地跑過去抱住她。
但現在,我隻覺得反胃。
我把衛生間裏屬於她的東西清理得幹幹淨淨。
轉身走進臥室,拉開衣櫃。
那些她平時最喜歡穿的連衣裙、風衣。
被我連著衣架一起扯下來,粗暴地塞進另一個行李箱。
扔不進去的,我就用腳踩。
就在這時,放在床頭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爸爸”兩個字。
我按下了接聽鍵。
“沈逾白!你大半夜的在發什麼瘋?”
爸爸憤怒的聲音從聽筒裏刺出來。
“晚秋剛才給我打電話,哭著說你把她連人帶行李丟出來了?”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外麵還在下雨!”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知道。”
“知道你還不讓她進去!”
爸爸急得破口大罵。
“平時你脾氣硬就算了,晚秋哪次不是由著你?”
“今天可是你們三周年紀念日,她忙了一天給你做飯,你又鬧什麼?”
我將最後一條屬於許晚秋的絲巾扔進箱子。
拉上拉鏈。
“沒什麼好鬧的,分手而已。”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了一秒。
緊接著傳來我媽搶過手機的怒吼聲。
“你再說一遍?分什麼手?”
“晚秋這麼好的姑娘打著燈籠都難找,你別不知好歹!”
“你趕緊把門打開,我和你爸現在就打車過去!”
我沒理會我媽的咆哮。
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關機。
我拖著兩個沉重的行李箱,走到玄關。
深吸了一口氣,擰開了門鎖。
門剛打開一條縫,許晚秋就猛地撲了進來。
她死死抱住我的腰,把頭埋在我的胸口。
“逾白,你終於肯開門了。”
她的身體因為寒冷而微微發抖,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我垂下眼,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將她推開。
許晚秋踉蹌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把手裏的垃圾袋和行李箱踢到她腳邊。
“東西都在這了,帶著你的垃圾,滾。”
許晚秋看著地上的黑色垃圾袋,視線定格在上麵那個打得非常漂亮的十字死結上。
那是十分鐘前,她親手打上去的。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顫抖著。
“就因為一個結?逾白,你到底在想什麼?”
她慌亂地蹲下身,試圖去解開那個十字結。
“是不是我不該把垃圾袋打成這樣?我解開,我馬上解開!”
因為動作太急,她新做的美甲劃破了塑料袋。
裏麵的垃圾散落出來,弄臟了她雪白的裙擺。
她卻像感覺不到一樣,抬頭看著我。
“逾白,我不打這個結了,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著她發瘋。
“別碰了,臟。”
就在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我爸媽氣喘籲籲地衝了出來。
看到走廊裏散落的行李和垃圾,還有半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許晚秋。
我爸倒吸了一口涼氣。
“作孽啊!沈逾白,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衝過來,一把將許晚秋拉起來。
心疼地拍打著她衣服上的汙漬。
“好閨女,凍壞了吧?別怕,爸給你做主。”
我媽則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你看看你把她逼成什麼樣了!”
“就因為她打錯了一個垃圾袋的結?”
“沈逾白,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這點破事你也要鬧分手?”
我看著他們三個站在統一戰線,對我口誅筆伐。
心裏竟然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
“對,就因為這個結。”
“這門婚事取消,你們愛認這個兒媳就自己領回去。”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握住門把手。
“逾白!”
許晚秋尖叫著想衝過來。
“砰”的一聲。
我重重地關上了防盜門。
將他們的聲音徹底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