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小缺愛的我,最怕孤單。
所以當好兄弟們建了個名為“搞錢小嬌夫”的群沒帶我時,我慌了。
連夜蹲守京圈大小姐蕭淩霜,鼓起勇氣說了一句:
“你要小狼狗不要?”
當時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隻流浪狗,但她還是答應了。
原因很簡單,我長得像她八年沒回國的初戀。
被拉進小群時,我覺得自己又行了。
大家每天在群裏彙報:
大飛撈的名表湊夠了海景房首付。
阿城套的卡全款拿下了保時捷。
我也有樣學樣。
把蕭淩霜送的奢侈品全掛二手,給自己攢了一套江景大平層。
日子過得挺穩當,直到蕭淩霜的初戀蘇清嶼回國了。
他一句怕黑,蕭淩霜便丟下過生日的我,連夜趕去陪他。
為了不掉隊,我正打算咬咬牙繼續忍,群裏突然炸了。
秦川說:
“兄弟們,我攢夠養老金了,明天提分手。”
阿澤跟了一句:
“我的改裝車行下周開業,準備跑路。”
七個人的群,六個人接龍要退休。
我看看手機裏數不清0的餘額,又看看蕭淩霜三天沒回的消息。
行吧。
兄弟們都要散夥,為了合群我當然也是要跑路的!
......
“她真走了啊?”
手機屏幕亮起。
是“搞錢單身漢”群裏,阿澤發來的語音。
我坐在冷清的餐廳裏。
看著桌子上那個切了一半的草莓蛋糕。
奶油已經有些融化了。
“嗯。”
我按住語音鍵。
“走了,外套都沒拿。”
“因為蘇清嶼說,酒店走廊的燈壞了,他怕黑。”
群裏安靜了兩秒。
隨後彈出一連串的感歎號。
秦川發了條長語音。
“江淮,你是不是傻。”
“他怕黑不會打電話給前台嗎,蕭淩霜是電工啊還是發電機啊?”
“這你都能忍?”
我看著那條語音。
默默拿起小叉子,挖了一大塊帶著草莓的奶油塞進嘴裏。
太甜了。
甜得發膩。
“忍不了也得忍。”
我打字回複。
“蕭淩霜走的時候說了,下個月給我買那輛我看中的邁巴赫。”
群裏瞬間畫風突變。
“邁巴赫?那沒事了。”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阿淮,你那輛車落地後。”
“轉手一賣,江景房的尾款就徹底齊了。”
我關掉微信。
走到玄關處。
蕭淩霜的高定風衣還隨手搭在椅子上。
昨晚她接電話時的神情,我到現在都記得。
原本帶著幾分敷衍的眼神,瞬間變得焦急。
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來得及說完。
“清嶼,別怕,我馬上到。”
那是她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我歎了口氣,從儲物間拖出一個巨大的黑色編織袋。
開始幹活。
蕭淩霜雖然心裏沒我。
但她給錢是真大方。
當替身這兩年,我的衣帽間塞滿了當季名表和限量版跑鞋。
我熟練地打開二手奢侈品回收軟件。
“李姐,今晚有大貨。”
我給相熟的二手販子發消息。
“這幾塊百達翡麗,還有那堆寶格麗的袖扣。”
“你連夜來收,價格按之前的八折走。”
對麵的李姐秒回。
“江先生又清庫存了?馬上到!”
淩晨兩點。
我把四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交給了李姐。
看著卡裏多出來的大筆轉賬。
我終於覺得,心裏那塊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滿了一點點。
沒有愛。
有錢也是好的。
至少錢不會大半夜丟下我,去陪另一個怕黑的男人。
第二天清晨。
我在臥室裏被一陣定製皮鞋的清脆聲吵醒。
走廊裏傳來蕭淩霜的聲音。
刻意壓低了音量,透著少見的溫柔。
“小心台階。”
“這棟房子還是以前的布局,我沒讓人動過。”
我拉開房門。
蕭淩霜正扶著一個穿著白色寬鬆襯衫的男人上樓。
蘇清嶼。
他長得很白,眉眼間透著一股惹人憐愛的脆弱感。
說實話。
我倆確實長得很像。
但我沒有他那種仿佛隨時會碎掉的氣質。
“霜,這就是你養的那個......”
蘇清嶼停住腳步,視線落在我身上。
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小男生?”
他沒有用小狼狗。
也沒有用替身。
但那三個字裏的居高臨下,刺得人耳膜生疼。
蕭淩霜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我。
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穿成這樣就出來了。”
她看著我身上洗得發白的舊短袖。
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滿。
“去換件衣服,像什麼樣子。”
我沒動。
隻是看著她。
“這是我家,我穿睡衣出來犯法嗎。”
蕭淩霜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最討厭我頂嘴。
尤其是在外人麵前。
“江淮。”
她連名帶姓地叫我,這是發火的前兆。
“清嶼剛回國,身體不好。”
“他要在家裏住幾天,你搬去樓下的客房。”
我愣了一下。
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門框。
“他要住主臥?”
“不行嗎。”
蕭淩霜理所當然地看著我。
“清嶼認床,他以前就睡這間。”
“你那點東西隨便收拾一下就行了。”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放緩了一點。
像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乖一點。”
“那輛邁巴赫,我明天就讓助理去付定金。”
蘇清嶼輕輕扯了扯蕭淩霜的袖子。
“霜,別這樣。”
他低垂著眼睫,一臉無辜。
“江先生會不高興的。”
“我還是去住酒店吧,就算走廊再黑,我也能忍的。”
蕭淩霜反手握住他的手,聲音又放柔了幾個度。
“你身體不好,酒店怎麼能住?”
她轉頭看我。
眼神又恢複了那種上位者的冷漠。
“江淮,去收拾東西。”
我看著他們交握的手。
腦子裏突然想起群裏阿澤說過的話。
“女人讓你騰位置的時候,就是你該卷錢跑路的時候。”
我鬆開抓著門框的手。
表情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好。”
我轉身走回房間。
“我這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