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四點,星火娛樂辦公室。
原本熱烈高漲的氣氛,徹底冷了下來。
陳默滿頭大汗地衝回辦公室,手裏抓著一疊被揉皺的租賃意向表。
他衣服全被汗水浸濕了,神情頹然。
小六氣喘籲籲地跟在他身後,眼圈通紅,氣得直跺腳。
蘇晚晚從文件中抬起頭,看著他們這副樣子有些疑惑。
這是出意外了?難道是過程不順利?
“怎麼了,攝影棚定下來了嗎?”
陳默重重地歎了口氣,把文件扔在桌上,蹲在地上抓著自己的頭發。
“蘇總,跑了七家影視基地,全被拒了。”
“本來南郊那家棚都談好了價格,定金剛要交,老板突然接了個電話就反悔了。”
“西郊那兩家更敷衍,直接說棚頂漏水,連門都不讓我們進。”
小六咬著牙,恨恨地補充道。
“後來還是南郊那個相熟的場務偷偷告訴我。”
“是天盛建材的王德發在背後搞鬼!”
“王德發給全城各大影視基地打了招呼,誰敢租棚給我們,他就斷人家的建材合作。”
“現在全城的攝影棚老板,沒人敢接咱們的活!”
這番話一出,整個房間鴉雀無聲。
蘇晚晚聞言有些頭疼的皺起眉。
短劇拍攝對場地要求極高,三天的時間本來就短,今天如果找不到場地開機,後續的拍攝剪輯根本來不及。
要是自己有場地就好了..........
突然,蘇晚晚靈光一閃,瞬間坐直。
對啊!既然租不到,那就用私人場地就好了啊!
這樣想著,她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自己老爸,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沙發上的蘇建國。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表情雲淡風輕。
“多大點事,也值得你們急成這樣。”
老同誌一開口,場子立馬就穩住了。
陳默和周毅趕緊湊過來討主意。
蘇建國擺擺手,把兩人打發出去繼續打電話聯係人。
辦公室的門剛關上,蘇建國剛才那仙風道骨的氣場蕩然無存。
他把茶杯一扔,幾步躥到蘇晚晚身邊,崩潰道:
“晚晚啊!你想到辦法了?”
“到底要怎麼解決啊?這不完了嗎?”
蘇晚晚看著自家老爸切換自如的形態有些心累,她拍拍老爸寬厚的肩膀,循循善誘:
“爸,你好歹是個前影帝,圈裏就沒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老朋友?”
“沒準他們就有現成的場地啊!”
蘇建國吸了吸鼻子,心想也對啊,立馬掏出手機翻找通訊錄。
還真讓他找到了一個號碼。
“有了!你徐叔叔,徐大年。”
“早年拿過好幾次重磅大獎的最佳美術指導。”
“他退圈後在京郊盤了個場地,全是一比一還原的年代實景。”
“當年他得罪了投資方差點被封殺,還是我出麵保下的他,這人情他一直欠著呢。”
蘇晚晚眼睛瞬間大亮,立馬殷勤的給老爸錘背,
這簡直是天無絕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蘇建國打通了電話,聲音立馬切換到沉穩老大哥頻道。
幾分鐘後,他掛斷電話,對著女兒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搞定!老徐說他的院子隨便咱們用,器材也全包了。”
一個小時後,星火娛樂全員殺到了京郊。
這裏到處是廢棄的重工業廠房和斑駁的老街道,質感絕佳,簡直是為《霧中人》量身定做的實景。
陳默激動得直拍大腿,立刻指揮大家架設機器。
八十萬預算雖然不多,但在小六的精打細算和老徐的友情讚助下,各種高配機器全給弄來了。
夜幕降臨,破舊的廠房裏亮起幾盞昏黃的頂燈。
陳默盯著監視器,抓著對講機大喊。
“各單位準備,第一場第一鏡,開始!”
周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坐在審訊椅上。
他是一個老話劇演員,台詞功底沒得挑,但演懸疑劇總是缺了點什麼。
“卡!周叔,你這表情太正義了。”
“你現在是個背負著秘密的嫌疑人!”
陳默喊了好幾次停,進度卡在了一個特寫鏡頭上。
周毅滿頭大汗,越演越找不到感覺,急得直搓手。
蘇晚晚在一旁看得有些著急,轉頭看向自家老爸,想讓他給指點一下。
自家老爸雖然在私底下有那麼億點點反差,但是論演技絕對是頂頂專業的。
蘇建國脫下外套遞給女兒,隻穿了一件黑色的純棉襯衫。
他邁著大長腿走到鏡頭前,舉手投足間全是掩蓋不住的巨星光環。
“小周啊,演戲不是用五官去發力,是用心。”
蘇建國走到周毅身邊,眼神在轉頭間變了。
剛才那個和藹可親的帥大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陰鬱、偏執甚至帶著點神經質的男人。
“看我的眼睛。”
蘇建國微微側過臉,眼瞼半垂。
他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線下緩慢轉動,透出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瘋狂和深藏不露的心機。
哪怕沒有一句台詞,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也透過監視器溢出了屏幕。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陳默甚至忘了喊卡。
周毅看著蘇建國的表演,茅塞頓開,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蘇老師,我明白了!我這就再來一條!”
有了蘇建國這位老牌影帝的手把手指導,接下來的拍攝出奇的順利。
兩天兩夜的連軸轉,整個團隊幹勁十足。
蘇建國一直陪在片場,一會兒指導機位,一會兒糾正台詞。
一部原本隻是網絡水準的短劇樣片,硬生生被他調教出了電影級的質感。
第三天上午,極光視頻總部大廈。
競標會場外人頭攢動,各路影視公司的代表西裝革履地聚在一起。
蘇晚晚和蘇建國剛走下出租車,就聽到一陣刺耳的嘲笑聲。
“喲,這不是破產的老賴蘇影帝嗎?”
“你們還敢來極光視頻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