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計程車停在沈氏集團樓下。
我看著這棟我曾無數次深夜送過夜宵的大樓,心口一陣發麻。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
“先生,您怎麼來了?”
“我來拿點東西。”我淡淡地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電梯。
公司裏的氣氛有些反常的安靜。
大家都知道今天是沈清秋給我辦生日遊艇宴的日子,按理說高管們應該都在碼頭。
走到設計部時,我聽到了裏麵傳來的笑鬧聲。
“霽塵,你這件襯衫真好看,是沈總特意給你定的吧?”
“這剪裁,一看就是高定,穿在你身上簡直絕了。”
我推開半掩的玻璃門。
林霽塵正被幾個年輕的設計師圍在中間。
他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真絲刺繡男款襯衫。
那是我兩年前為一個國際男裝周設計的作品。
因為工藝複雜,全球隻有這一件。
我一直珍藏在公司的專屬保險櫃裏,準備在十周年結婚紀念日那天穿。
現在,它穿在一個二十二歲的實習生身上。
下擺甚至因為尺寸不合,被粗暴地別了幾個別針。
聽到開門聲,所有人都轉過頭。
看到是我,原本熱鬧的辦公室瞬間死寂。
林霽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複了那副無辜的表情。
“沉淵哥,你怎麼來公司了?”
他甚至沒有要脫下那件衣服的意思,反而故意挺了挺胸。
“沈總說今天要在遊艇上見很多重要客戶,讓我穿得體麵一點。”
“我看保險櫃裏這件衣服空著也是空著,就借來穿穿。”
他看著我,眼神裏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沉淵哥不會這麼小氣吧?一件舊衣服而已。”
周圍的幾個設計師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我看著他頭頂的虛空。
沒有收據。
但他那種理直氣壯掠奪的姿態,比任何收據都刺眼。
“舊衣服?”我輕笑了一聲,慢慢走過去。
“這件衣服的刺繡線,是法國工坊絕版的手工金線。”
“上麵的每一顆珍珠,都是我親自去大溪地挑的。”
我停在他麵前,目光落在那些粗鄙的別針上。
“你管這叫,空著也是空著?”
林霽塵被我盯得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那又怎麼樣?”他咬了咬嘴唇,“是沈總親口給我密碼讓我打開保險櫃的,她說隻要我喜歡,什麼都可以拿。”
沈清秋給的密碼。
這五個字,像一把鈍刀,慢條斯理地割著我的神經。
我的專屬保險櫃密碼,是我的生日。
她用我的生日,打開了我的心血,送給另一個男人。
“是嗎。”我轉過頭,看向站在角落裏的設計部總監。
“林總監,我放在這的遊艇內飾全套手稿呢?”
林總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支支吾吾地不敢開口。
“在這兒呢。”
林霽塵突然從旁邊的辦公桌上拿起一疊紙。
那是我的心血。
上麵畫滿了我對未來的期許。
但現在,那些紙上沾滿了褐色的咖啡漬。
有些邊緣甚至已經被撕裂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林霽塵誇張地捂住嘴,“剛才喝咖啡的時候沒拿穩,不小心灑上去了。”
“我想著反正遊艇都要下水了,這些廢紙也沒用了,就準備拿去碎紙機處理掉。”
他把那一疊沾滿汙漬的手稿遞到我麵前,眼神裏全是惡意的快感。
“沉淵哥,你該不會還要留著這些垃圾吧?”
我看著那些手稿。
每一筆,都是我曾經熬紅的眼睛。
第一張圖紙畫出來的時候,沈清秋興奮地抱著我在客廳轉圈。
她說老公你真是個天才,這艘遊艇就是我們的愛情見證。
現在,見證變成了垃圾。
“垃圾?”我接過手稿。
手指撫過那些被咖啡浸透的線條。
“陸沉淵,你又在鬧什麼?”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清秋大步走進設計部,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她看到林霽塵,立刻走到他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
“衣服還合身嗎?怎麼臉色這麼差?”
“沈總。”林霽塵眼眶一紅,像一隻受委屈的小狗般躲到她身後。
“我隻是不小心弄臟了沉淵哥的舊手稿,他好像要打我。”
沈清秋猛地轉過頭,淩厲的目光刺向我。
“陸沉淵,你有完沒完?”
“幾張破紙而已,臟了就臟了,重新畫不就行了?”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找小男生的麻煩?”
她看著我手裏的手稿,眼神裏全是嫌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