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遭的目光像密密麻麻的細針,紮得人生疼。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屏幕上倒映出穆子衿那張掛著無辜笑意的臉。
“怎麼不按號碼呀,嘉樹哥?”
穆子衿往前湊了半步,古龍水味甜得發膩。
“要是電話打不通也沒關係,畢竟女人在外麵應酬,難免顧不上家裏。”
“不像令儀,無論去哪個局,都會提前把定位和同行名單發給我,生怕我多想半分鐘。”
傅令儀單手插兜,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我僵硬的姿態。
她的神情從容自若,
仿佛早已看穿了我所有虛張聲勢的掙紮。
“沈嘉樹,你向來缺乏安全感,”
“以前隻要我晚回家半小時,你的電話就能追滿整個秘書辦。”
“如果真有這麼一個能讓你安心的現任,以你的性子,早就昭告天下了。”
“何必拖到現在,連個名字都遮遮掩掩?”
人群裏的竊笑聲越來越大,毫不掩飾對我的奚落。
“真是死要麵子活受罪,隨便編個由頭想挽回點尊嚴,結果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就是,傅總是什麼段位的人,他那點小心思怎麼可能瞞得過傅總的眼睛。”
“趕緊認個錯服個軟算了,”
“說不定傅總看在舊情份上,還能從手指縫裏漏點資源給他的小作坊。”
我深吸了一口氣,胸口一陣陣發緊。
顧舜華在二樓談跨國並購,那是關係到幾百億資金盤的大案子。
我怎麼可能因為這點爭風吃醋的破事,去打擾她的正事?
正當我咬緊牙關,準備直接轉身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修羅場時,
穆子衿忽然伸手,輕巧地抽走了我手裏的邀請函副卡。
“呀,這副卡......令儀,不是你前幾天讓秘書留下的那張貴賓專席卡嗎?”
他故作驚訝地掩住嘴唇,將卡片翻過來展示給眾人。
“嘉樹哥,原來你沒有收到主辦方的正式邀請,是拿著令儀的副卡進來的呀?”
“我還以為是你女朋友手眼通天,特意給你弄的入場券呢......”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原來是個混進來的蹭局怪!”
“拿著前金主的卡來砸前金主的場子,這操作簡直絕了!”
傅令儀的臉色微冷,眉宇間浮現出一絲不悅,
但她並沒有出言替我解釋,反而任由輿論將我吞沒。
她習慣了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審判我。
逼我低頭,逼我認輸,逼我承認離開她我就活得像個笑話。
“沈嘉樹,把卡收起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傅令儀冷淡地開口,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寬容。
“去隔壁休息室待著,等宴會結束,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我甩開穆子衿看似搭扶實則禁錮的手腕,冷冷地看著傅令儀。
“傅令儀,這張卡是你下午硬塞在我手裏的,需要我調高定店的監控給你複習一下麼?”
“至於送我回去?”
“大可不必,我自己有腳。”
我轉身就要走,穆子衿卻側身攔在過道中央,臉上掛著無辜的歉意:
“嘉樹哥,你別走呀,保安一會兒要過來核驗身份了,要是被請出去多難看。”
“你快給你女朋友打電話呀,隻要她一句話,保安全部都得聽她的不是嗎?”
“還是說......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周圍的賓客紛紛露出看好戲的譏誚笑容。
大廳的沉重木門突然在此時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被兩側的安保人員畢恭畢敬地推開。
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一大半。
高跟鞋踩在高級羊毛地毯上的腳步聲沉穩而極具壓迫感,伴隨著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高管低聲順從的附和。
顧舜華一身手工定製的墨黑色女式三件套西裝,腕表折射出銳利的光芒。
她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周圍的權貴,徑直穿過自動退開的人群,邁著修長的雙腿朝我走來。
傅令儀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臉上的從容驟然碎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下一秒,一隻修長纖細的手極其自然地攬上了我的腰,
將我整個人帶入一個充斥著雪鬆冷香的寬闊懷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