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楚既明，你爸這手術到底能不能做啊？”

嶽母推開病房門，平底皮鞋的聲音踩得震天響。

我收起手機，抬頭看著她。

“醫生說指標還沒調整好，還要再觀察兩天。”

“真是嬌氣，當年我生清揚，第二天就下地幹農活了。”

嶽母拉開椅子坐下，滿臉挑剔地打量著單人病房。

“一天兩千多的病房，住著不心疼啊？清揚賺兩個錢全貼給你們楚家了。”

父親躺在病床上，插著鼻導管，臉色灰白。

聽到這話，父親掙紮著想坐起來。

“親家母，這錢是我們既明自己出的，沒花清揚的錢。”

“他出的？他那點破翻譯稿費能有幾個錢？還不是清揚養著他！”

嶽母冷哼一聲，將手裏的保溫桶重重放在床頭櫃上。

我站起身，把父親按回枕頭上。

“爸，您少說兩句，養精蓄銳。”

我轉頭看向嶽母，眼神冰冷。

“這裏是特需病房，病人需要靜養，您要是沒事就請回吧。”

“你趕我走？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趕我走？”

嶽母的聲音陡然拔高。

病房門被推開，謝清揚快步走了進來。

“媽，你怎麼來醫院了？”

嶽母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嘴臉，拉住謝清揚的胳膊。

“我好心好意來送雞湯，你丈夫嫌我吵，要趕我出去呢！”

謝清揚皺著眉頭看我。

“既明，我媽也是一番好心，你何必這麼大火氣？”

“她當著我爸的麵，說我們楚家吸幹了你的血。”

我看著謝清揚，語氣平淡得沒有波瀾。

謝清揚的臉色微變，轉頭埋怨了一句。

“媽，您別跟著添亂了，這錢既明自己出得起。”

嶽母撇撇嘴，不情不願地閉了嘴。

病房門口探進來一個年輕的腦袋。

留著清爽的碎發，穿著白色的實習醫生服，手裏拿著一份化驗單。

男孩眉清目秀，眼尾微微下垂，天生一副無辜相。

那是任子衿。

他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挑釁。

“姐夫也在啊。”

他走進來，身上的古龍水味瞬間蓋過了消毒水的氣息。

和昨晚謝清揚西裝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謝主任，這位就是伯父吧？長得真年輕。”

任子衿把化驗單遞給謝清揚，順勢殷勤地扶住了嶽母的胳膊。

嶽母笑得合不攏嘴。

“哎喲，小任醫生啊，今兒又是你值班？多虧你昨晚幫我掛專家號。”

“舉手之勞嘛，謝主任平時那麼照顧我，我孝敬您是應該的。”

兩人親親熱熱地聊著，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

我站在病床邊，雙手冰涼。

小時候媽媽離開那天，也是這樣。

男小三帶著禮物敲開我家的門，當著我爸的麵，誇我媽媽是個顧家的好女人。

那天媽媽走的時候，我收到十萬塊。

那是她買斷母子情分的代價。

“任醫生，你手腕上的那塊機械表挺好看的。”

我突然開口，打破了他們的其樂融融。

任子衿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的名牌機械表，眼神飄向謝清揚。

“這是我生日的時候，一個很重要的長輩送的。”

我看著那塊表。

那是謝清揚上個月在拍賣會上拍下的，說是送給我三十歲的生日禮物。

她說拍賣行還在做證書，下周才能拿回來。

原來證書早就做好了，隻是戴在別人手上。

叮咚。

【到賬：五萬元。】

謝清揚輕咳了一聲，伸手抽回化驗單。

“行了，在病房裏吵吵嚷嚷像什麼話，小任你先回科室。”

“好呢，謝主任。”

任子衿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我的手腕一眼。

那眼神裏滿是炫耀與憐憫。

謝清揚把化驗單塞進白大褂口袋，拉住我的手。

“既明，我有話跟你說，你出來一下。”

我抽回手。

“病房裏沒有外人，有話就在這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