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個月,我幾乎住在了實驗室裏。
每一個實驗步驟,我都親力親為,不敢出一點差錯。
我瘦了整整十斤,整個人憔悴了一圈,同時也終於拿到了實驗結果。
我第一時間完成論文,直接發給了編輯。
我在心裏默默祈禱,這次的論文一定要成!能不能畢業就看這一次了!
一周過去,原本熱絡的編輯不再聯係我,我許多次發消息詢問審稿結果,都沒有得到回複。
正當我疑惑這究竟是什麼情況時,師門群裏彈出一條消息。
方如彬:“剛中了一篇sci,晚上我請大家吃飯吧。”
群裏清一水的“恭喜”“小師弟好厲害”。
江棠適時出現:“晚上我請客,替如彬慶功,洲際酒店,大家別遲到。”
“哇哦,老師大手筆!”
“老師對小師弟可真好!小師弟也爭氣!”
看著滿屏的星星眼的表情包,我的心裏空蕩蕩的。
自己的論文投稿還沒消息,我不想去方如彬的慶功宴。
但江棠已經發來消息:“晚上你早點去洲際酒店安排下,你是大師兄,這些事情不用我提醒你吧。”
我緊緊捏著手機,告訴自己,當務之急是畢業。
沒必要為了這些小事和江棠鬧掰,否則得不償失。
我早早去了洲際酒店,布置會場,安排酒水。
同門們陸續落座,大家討論起方如彬剛中的那篇論文。
“這個實驗很複雜的,我都不知道小師弟什麼時候下了這麼大的苦功夫!”
“是啊,這個方向也很熱門,他的研究嗅覺真的很敏銳。”
我的眼皮跳了跳,湊過去問:“論文標題是什麼?我也想看看?”
“發給你了師兄。”
我打開手機,看到那個熟悉的標題,整個人完全僵住了。
一字未改的標題、摘要和正文。
唯一變了的,就是作者名字,從黎珩,變成了方如彬。
他搶了我的論文?
我“蹭”地一下站起身,剛想去找方如彬理論,包廂的門就推開了。
方如彬和江棠並肩走進來,方如彬的手裏還拎著某奢牌手表的包裝袋。
他不好意思地笑:“老師非要送我的,說是慶祝我發論文。”
我雙手緊握成拳,竭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走到方如彬麵前。
“小師弟,我剛看到你的論文了,你確定,這個實驗是你做的?這篇論文是你寫的嗎?”
方如彬愣了一瞬,下意識將目光投向江棠。
江棠立即上前一步,擋在了方如彬身前。
“黎珩,有什麼事等聚會結束後再說。”
我突然意識到,光靠方如彬,不可能悄無聲息的把我的論文變成他的。
一定是有江棠在背後操縱。
畢竟過去這幾年,方如彬名下的論文,基本都是這樣來的。
她明明知道這篇論文對我來說有多重要,但此刻的聲音仍然是輕飄飄的,仿佛在說什麼不在意的小事。
我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為什麼要等聚會結束後說?我現在就要一個說法!為什麼我嘔心瀝血做的實驗,絞盡腦汁寫的論文,現在都成了方如彬的了!”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整個包廂一片靜謐,大家都在等著江棠的回答。
片刻後,她淡聲道:“黎珩,我理解你沒有小論文,看到如彬發論文心裏不舒服,但你也不能胡編亂造吧。”
“如彬這個實驗,是我看著他熬了很多個夜才做出來的,每一天的實驗記錄都有,你憑什麼說是你的?”
江棠轉身從方如彬的包裏掏出一本實驗記錄。
上麵寫著方如彬的名字,裏麵也都是方如彬的字。
但所有的內容,都照抄了我的實驗記錄。
我醒悟過來。
江棠既然敢大大方方地把我的論文給方如彬,那她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甚至不忘在聚餐的時候,都要帶上這本記錄。
我踉蹌著倒退兩步,渾身止不住地發抖,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
“江棠,你為了他,還真是費盡心機。”
江棠拉著方如彬坐到座位上,坦然道:“黎珩,今天的聚會是為了如彬慶功,你如果不是真心祝福他,就請離開吧。”
在同門們奚笑嘲諷的眼神中,我像個小醜一般,逃離了這個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