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剛推開餐廳海鮮庫的大門，我震驚地發現兩麵牆的水缸全被砸破了。

裏麵的極品藍鰭金槍魚、頂級澳龍、深海帝王蟹，全都不翼飛。

就在我準備報警時，門再次被推開。

勤工儉學的男服務員沈清池正提著一個空水桶，滿臉神聖地從後巷走進來。

我厲聲質問：

“你幹了什麼？！”

沈清池揚起下巴，眼神裏滿是高高在上的悲憫：

“老板，我把它們都放生進下水道了。”

“眾生平等，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

“你每天靠剝奪動物的生命賺錢，良心不會痛嗎？”

“我雖然是個窮學生，但精神比你高尚多了！”

看著他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我怒極反笑。

一千兩百萬的涉案金額，去跟我的律師談眾生平等吧，佛祖。

......

我拿出手機，幹脆利落地按下了報警電話。

沈清池並沒有驚慌。

他甚至輕輕放下手中的空水桶，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老板，我不怕警察。”

“我做的是大善事，就算全天下都不理解我，佛祖也會護佑我的。”

“您就盡管報警吧，就當是我為您分擔了業障。”

他語氣溫和得仿佛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看著他那副悲憫世人的模樣，隻覺得荒謬至極。

海鮮庫的地麵上雖然有水漬，但絕對不足以支撐幾百斤海鮮被運走的量。

而且那些頂級澳龍和帝王蟹生命力極強，絕不可能乖乖順著下水道流走。

我不信他一個人能在一小時內把所有東西處理得幹幹淨淨。

沒過多久，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員推門而入。

就在這時，門外又匆匆走進來兩道身影。

是沈清池的父母。

沈宗明穿著一身灰色的唐裝，手裏盤著一串包漿的菩提子。

王惠如則穿著素淨的棉布裙，手裏還提著一個木製的保溫盒。

“警官同誌，誤會，這全都是誤會。”

沈宗明笑容可掬地迎上前，聲音慢條斯理。

他轉動著手裏的菩提子，語氣裏滿是寬厚。

“我們家清池這孩子從小就心軟，最是見不得殺生。”

“他今天也是一時糊塗，為了給冷老板積德，才做了這種荒唐事。”

王惠如也湊上前來，溫柔地將手裏的保溫盒遞向我。

“冷老板，您消消氣。”

“這是叔叔早上剛蒸的素包子，裏麵包的是薺菜和香菇，清火解毒的。”

“您每天在這油煙葷腥裏打滾，身體吃不消的，吃點素淨的對肝臟好。”

我完全沒有去接那個保溫盒，冷冷地看向他們。

“一千兩百萬的高級水產不翼而飛，店裏的監控全被砸爛。”

“你們一句積德，就想把這事蓋過去？”

沈清池走上前，輕輕扶住王惠如的胳膊。

“媽，您別怪老板，他被金錢蒙蔽了雙眼，暫時還體會不到眾生皆苦的境界。”

他轉向警員，主動拿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

視頻裏，他站在後巷的下水道口，把一小盆奄奄一息的明蝦倒了進去。

視頻畫麵極短，隻拍到了幾隻蝦，完全沒有那些昂貴大型海鮮的影子。

“警官，其他的海鮮體型太大，我怕堵住下水道。”

“所以我請了幾個誌同道合的善人朋友，幫忙把它們運到郊區的江邊放生了。”

“放生是積德行善，不違法吧？”

警員皺起眉頭，要求他提供那些朋友的聯係方式。

沈清池卻溫和地搖了搖頭。

“善欲人見不是真善，我的朋友們都是施恩不圖報的修行人。”

“我答應過他們，絕對不會透露他們的個人信息。”

這番說辭堪稱無懈可擊的胡攪蠻纏。

我正要開口揭穿他拙劣的謊言。

旁邊的廚房門開了，店裏的幾個員工走了出來。

領班阿雅和切配工小北互相對視了一眼，居然齊刷刷地站到了沈清池身邊。

“警察同誌，我們能作證，冷老板平時也總說海鮮太殘忍，想改行做素食。”

阿雅麵不改色地撒著謊。

“對對對，清池隻是幫老板提前完成了心願，他是個好人。”

小北也在旁邊附和，眼神裏透著理直氣壯。

我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這些我平時開出雙倍工資厚待的員工。

很好，看來這不是沈清池一個人的衝動，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團夥行動。

警員見狀，表示既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盜竊，監控又損壞，目前隻能當做民事糾紛或者職務侵占來進一步取證。

“冷先生，我們需要調取周邊的市政監控，這需要一些時間。”

警員留下這句話後便先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