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雨下得很大。
原本今天是我和秦婉之去試訂婚禮服的日子。
那套燕尾服是我畫了三個月的設計圖,專門找了海外的工匠手工縫製的。
上麵的一針一線,都傾注了我對這段婚姻所有的期盼。
我退了燒,臉色蒼白地打車去了高定禮服店。
既然婚不結了,那套禮服我打算拿回來自己銷毀,也不想留給她們。
推開貴賓包廂的門,我卻看到了讓我目眥欲裂的一幕。
林初白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
身上穿著的,正是我那套獨一無二的訂婚禮服!
可是原本完美貼合我肩寬的設計,因為林初白要顯得肩膀更寬挺,被粗暴地拆開了後背的走線。
兩邊的布料被強行拉扯,原本精致的刺繡圖案完全變形。
整個褲腿也被剪短了一大截,露出他腳上那雙極其違和的皮鞋。
秦婉之坐在沙發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初白穿這件真帥氣,簡直像個小王子。”
蘇慕青舉著手機在旁邊瘋狂拍照。
“我就說嘛,阿硯那個死板的身材根本撐不起這麼華麗的衣服。”
葉清霜讚同地點頭。
“還是初白有氣質,隨便一穿都比某些人費盡心思打扮強一萬倍。”
我站在門口,渾身的血液都直衝天靈蓋,手指緊緊攥成了拳頭。
那是我的新郎禮服。
是我期待了五年的夢!
店長看到我,臉色有些尷尬地迎了上來。
“陸先生,您怎麼來了......這、這是秦小姐吩咐的,說林少爺想借您的禮服拍幾張照片。”
聽到動靜,她們四個人同時回過頭。
林初白看到我,立刻做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抓著衣角往秦婉之後麵躲。
“時硯哥......你別生氣,我隻是看這件禮服太好看了,實在沒忍住想試一下。”
“我真的不是故意弄壞的,是店裏的裁縫說尺寸不合適,非要給我改的。”
他把鍋甩得幹幹淨淨,仿佛那個毀了別人禮服的凶手有多無辜。
秦婉之站起身,擋在林初白麵前,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陸時硯,你板著個臉給誰看?不就是一件衣服嗎?”
“初白從小就沒穿過這麼貴的衣服,借他試穿一下怎麼了?你至於這麼小氣嗎?”
我走上前,看著地上那些被剪下來的碎布料。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疼得無法呼吸。
“秦婉之,這是我的訂婚禮服,你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給他剪了?”
我的聲音在發顫。
蘇慕青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一件衣服而已,大驚小怪什麼?大不了讓婉姐再給你買十件八件更好的!”
葉清霜走過來,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教訓我。
“阿硯,你今天如果還要為了這點小事鬧脾氣,那就太不懂事了。”
“初白馬上就要過生日了,就當是提前送他的生日禮物不行嗎?”
我看著這三個不可理喻的女人。
她們將我的心血踐踏在腳底,還要怪我不夠寬宏大量。
秦婉之走上前,不耐煩地扯了扯袖口。
“行了,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這套禮服尺寸已經改了,你穿也不合適了,就直接送給初白吧。”
“你要是還要鬧,下周的訂婚宴我絕對不會出席!”
她篤定了我愛慘了她,篤定我不敢拿訂婚宴做賭注。
林初白在一旁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算了姐姐,我脫下來還給時硯哥就是了,免得他又說我搶他的東西。”
說著,他作勢就要去解已經被剪爛的扣子。
秦婉之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淩厲地射向我。
“今天他隻要敢逼你脫下來,我就立刻取消婚約!”
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等我像以前那樣,紅著眼眶妥協,咽下所有的委屈。
我靜靜地看著鏡子裏那個麵目全非的禮服。
突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包廂裏顯得格外刺耳。
“好啊。”
我平靜地看著秦婉之那張錯愕的臉。
“這件破衣服,送給他了。”
“至於你說的訂婚宴,你出不出席都已經無所謂了。”
我轉身,沒有任何留戀地往外走。
秦婉之在身後厲聲質問。
“陸時硯!你什麼意思?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就永遠別想進我秦家的門!”
我沒有停下腳步,隻是抬起手,把無名指上那枚尺寸根本不對的訂婚男戒拔了下來。
隨手扔進了旁邊的裝飾花瓶裏。
“秦婉之,你真讓我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