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的音樂聲輕柔舒緩。
周圍三三兩兩的名流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有幾個想巴結裴家的富家千金立刻湊了過來。
“裴董,怎麼了?這小子惹沈先生生氣了?”
裴青霜無奈地搖搖頭,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
“現在的年輕人,仗著有幾分姿色,攀附上了權貴,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我家清澤隻是想結識一下霍大小姐,他卻出言不遜,還氣到了我丈夫。”
那幾個富家千金立刻用鄙夷的眼神打量我。
“嘖,穿得這麼素淨,連塊像樣的名表都沒有,也敢在這裏囂張?”
“就是,霍大小姐什麼身份,能看上這種沒教養的男人?”
“趕緊給沈先生道歉吧,裴董脾氣好,換做別人早把你趕出去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裝。
那是霍清商專門找法國頂尖設計師為我量身定製的。
因為我不喜歡繁複的裝飾,所以設計得很簡約。
但在這些俗人眼裏,沒有大logo和滿身鑽石,就是窮酸。
裴清澤見有人撐腰,更加楚楚可憐。
他拉了拉裴青霜的袖子。
“媽,算了,別跟他計較了。”
“爸心臟不好,醫生說不能受刺激的。”
沈星遙非常配合地捂住心口。
他眉頭緊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老婆,寶寶心口好疼,像被針紮一樣。”
“是不是寶寶的病又犯了?”
裴青霜緊張得臉色都變了。
她連忙扶著沈星遙在沙發上坐下,手忙腳亂地給他順氣。
“星遙,深呼吸,別嚇我。”
她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陰狠。
“你還在等什麼?難道真要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嗎?”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這出鬧劇。
心臟不好?不能受刺激?
五歲那年,我半夜發高燒,燒到四十度。
我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穩。
我爬到主臥的門口,敲了半個小時的門。
沈星遙在裏麵和裴青霜因為一點小事鬧脾氣。
他把房門反鎖,死活不開。
我隔著門哭著喊:“爸爸,我好難受,我想吃藥。”
沈星遙在裏麵不耐煩地尖叫。
“老婆,外麵那個討債鬼好吵!”
“寶寶現在心情很差,你讓他滾遠點!”
裴青霜在門內低聲下氣地哄他。
“好好好,我這就讓他滾,寶寶別生氣。”
那是冬天。
我穿著單薄的睡衣,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一整夜。
如果不是第二天保姆發現了我,我可能早就燒成了傻子。
可是保姆告訴我,沈星遙第二天一早,因為裴青霜給他買了限量版的名表,高高興興地去逛街了。
根本沒有問過我一句是死是活。
現在,他卻因為我的一句話,在這裏裝心臟病發作。
我從回憶中抽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沈先生這心臟病,發作得可真是時候。”
“不去當演員,真是委屈了。”
沈星遙猛地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他從小就被裴青霜嬌慣,在那個家裏,他就是說一不二的“寶寶”。
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當麵戳穿他。
“你亂說八道什麼!”
“老婆,他罵我!他居然敢罵寶寶!”
裴青霜徹底怒了。
她從懷裏掏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然後啪的一聲,將支票拍在桌子上。
“這是一百萬。”
“拿上這筆錢,立刻滾出這艘遊輪。”
“以後不要再出現在霍大小姐麵前,更不要出現在我們裴家人麵前。”
她用那種施舍叫花子的眼神看著我。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我看著桌上那張一百萬的支票,忽然笑出了聲。
我伸出手,捏住支票的一角。
裴清澤眼底閃過一絲鄙夷,仿佛在說:看吧,到底還是為了錢。
下一秒。
我雙手用力。
嘶啦一聲。
那張一百萬的支票,被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撕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