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回到我退圈那年。
柳眠的丈夫傅淵,是我曾經玩得不錯的竹馬。
我回家接手家業後,與傅家常有交集,柳眠和他也就此認識了。
柳眠旁敲側擊問我:“你的聯姻對象是他嗎?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和竹馬有那麼點......”
我笑著搖頭:“那都十來歲的事兒了,我對他早沒感覺了。”
“聯姻對象是司家的司彥,我這兩天正打算攢個局讓你倆認識一下。”
她驚訝道:“你真對傅淵沒感覺啦?”
“真沒有。”我挑挑眉,“你要喜歡,你上,我不攔著。”
柳眠拿胳膊肘懟我一下,臉有點紅:“你胡說什麼。”
看到她少女懷春的樣子,我心微微一沉。
不是我對傅淵放不下,而是我不看好傅淵這個人。幾年不見,他變得有些輕浮,自大。
沒過多久,傅淵和柳眠在一起了。
柳眠告訴我這事時,很是忐忑。
“你會不會生氣?”
她已經問了好幾次,我都不厭其煩地否認。
但想起傅淵前久在北美拿下一個單子的下作手段,我皺了皺眉。
“傅淵這人,你多觀察觀察,別急著掏心掏肺。”
柳眠笑容瞬間變得有些勉強。
“婉青,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我把包裏的請貼遞給她:“不許造謠了啊,三個月後我結婚。”
柳眠終於結結實實鬆了口氣。
“我知道你為我好,我心裏有數。”
那之後我就沒再提過。
再提,就傷感情了。
五年前,我去國外談生意,在酒店大堂裏撞見傅淵摟著個女人進電梯。
那女人不是柳眠。
回國後我去探班,跟柳眠提了一嘴。
柳眠補口紅的手一頓:“......你看錯了吧。”
“沒看錯。”
她“啪”一聲合上口紅蓋,語氣淡淡:“傅淵說了,有時候合作方喝醉了他會送一下,沒什麼,你別大驚小怪。”
我心中歎了口氣,沒再說話。
沒過多久,狗仔拍到傅淵夜會女郎,找柳眠要封口費。
她把我叫過去商量,也給傅淵打了電話要解釋。
傅淵不慌不忙道:“那是爸媽前年認的幹女兒lucy,好久沒見,那天喝多了我送她回酒店,照顧了一會兒,你別多想。”
“你可以回去問我爸媽,真是我幹姐。”
柳眠又信了。
我怎麼也沒想到,行事果決又性情的柳眠,會是個戀愛腦。
電話掛斷,照片買斷後,我讓柳眠留個心眼。
她隻是敷衍地嗯了一聲。
第二天,東窗事發了。
熱搜衝到第一,全網都在傳傅淵出軌。
柳眠給我打電話,第一句就是質問:“洛婉青,是不是你?”
“這事隻有我們四個知道!”
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你不看好我跟傅淵,你一直不看好......你見不得我好。”
“因為我,你被迫退圈和司家聯姻了,你恨我毀了你的夢想,嫉妒我搶走了傅淵,對不對!?”
“可我當年沒求你為我付出這麼多啊!”
我閉了閉眼。
“眠眠,你冷靜點。”
“我要是看不得你倆恩愛,至於等到現在?”
“我查了,暫時還不知道是誰泄密,但絕對不是我,我不可能在你背後捅刀子。”
她不接受我的說辭。
“你是洛家大小姐,你要查什麼查不到?要是別人做的,你怎麼可能查不出來?”
最後,柳眠自己收了場。
她穿了跟照片裏那女的一樣的衣服,做了同款頭發。
拍照,發微博,艾特傅淵。
【我老公夜會的人是我,別瞎猜了,我們好著呢。】
熱搜撤了,風波平了。
她找我要道歉,還讓我去她家給傅淵道歉。
“周毅是圈子裏最守承諾的狗仔,給了封口費就絕對不會再曝光。”
她眼裏的尖銳,刺得我五臟六腑都痛。
明明我們曾經說好,我們是彼此最親的人。
可為了傅淵,她選擇站到我的對立麵。
她相信她的丈夫,相信狗仔,怎麼也不願意相信一下能為她獻祭夢想的我。
我轉身進屋,把一份合同拿出來撕碎了丟在她麵前。
這部戲是我托人給她量身定做的,是她一直想拍的題材。
頂尖製作團隊,是我四處托人拉關係,三顧茅廬陪飯陪酒,才終於聚起來的。
我當著柳眠的麵,打電話撤資。
她氣得發抖:“洛婉青,你憑什麼?你一個加害者,憑什麼還有底氣這樣對我!”
我第一次用冰冷的語氣和她說話。
“柳眠,你守著你那親親老公過吧。我看你能幸福到什麼時候。”
“這輩子,別再見了,我嫌膈應。”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柳眠在外麵哭了。
認識十年,我第一次聽她哭。
被搶角色的時候她沒哭,住地下室半夜被凍醒的時候她沒哭,喝酒喝到胃出血的時候她也隻是笑......就算是被封殺,她也一滴淚沒流。
可今天,柳眠哭了。
我靠在門板上,也無聲地流下眼淚。
我們同時失去了彼此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