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慶功宴散場。
停車場裏,傅荊州指尖輕輕扣住我的手腕。
聲音暗啞帶著壓迫感:
“今晚去我那。”
我輕輕抽回自己的手。
“不了,明早有通告,要早起。”
他直視我,微微蹙眉:“我怎麼不知道你有通告?”
我無言以對。
這兩個月,我進組拍戲,他海外出差。
這次的頒獎典禮,是劇組特意給我放的三天假期,也是我們時隔兩月的碰麵。
換做從前,按照我們之間默認的慣例。
今夜本該徹夜纏綿,溫存不倦。
我的推脫,實在反常。
但傅荊州自然不會問,淡淡移開視線。
“隨便你。”
他轉身上車,車子絕塵而去。
我站在原地,緩緩舒了口氣。
傅荊州是高高在上的傅家太子爺,生來耀眼,眾星捧月。
身邊從不缺主動示好、貌美溫柔的女人。
從前的我,卑微又執拗。
永遠是低頭遷就的那一個,一次次放下身段,小心翼翼哄他開心。
我其實一直都清楚。
他沒有那麼愛我。
可我控製不住自己,滿心滿眼都是他。
他隨口一句想我,我就能從天南海北的劇組飛奔到他身邊。
哪怕僅僅隻是一起呆幾個小時,也甘之如飴。
他分明察覺到我的疏離,看出我在賭氣。
卻不肯低頭一次,不願問一句緣由。
這段永遠不對等的感情。
我真的累了。
第二天上午,我見了律師,擬好解約函。
直接帶著文件,去了傅荊州頂層的辦公室。
饒是他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看清紙麵內容的瞬間,還是短暫怔住。
他目光直直鎖著我,語氣冷硬。
“這個玩笑並不好笑。”
“你剛拿到影後,公司資源也都傾向你,我想不出解約的理由。”
糾纏數年,他麵對我永遠是這副高傲姿態。
我心底發笑。
從前的我,大概真的有自虐傾向。
捧著真心貼上去,到底在期待什麼。
我找了最官方的回答。
“公司很好,隻是不再適配我的職業規劃。”
他何其敏銳,很快意識到什麼。
淡淡抬手。
“你先出去。”
律師起身離開,辦公室隻剩我們兩人。
傅荊州推開辦公椅,似笑非笑。
“出息了,學會拿解約威脅我。”
“說吧,鬧什麼別扭?太久沒見?你在拍戲我也在忙,不是每天都通電話?”
篤定的模樣讓我幾乎笑出聲。
所謂每天通話,除了我單方麵主動。
他每一次關心,全經由宋曉冉轉達。
【薑黎姐,傅總給全組訂了下午茶。】
【姐,傅總怕你冷,特意寄了暖寶寶。】
【姐,我說你肚子疼,傅總立刻讓人送來紅糖薑汁。真羨慕你那麼優秀,傅總那麼疼你。】
從前我傻傻以為他是怕打擾我拍戲,才次次電話打開宋曉冉。
現在我才徹底清醒。
他隻是借著我的名義,順理成章靠近宋曉冉。
見我沉默,傅荊州臉色轉冷。
“薑黎,我不喜歡你任性。”
心底翻湧著酸澀和諷刺。
他說喜歡乖巧,我便收起所有鋒芒棱角。
他說隻有優秀的女人才配得上他,我便拚命死磕事業。
三九天泡冰水戲,全程不用替身。
拍戲墜馬摔斷肋骨,打一針封閉,次日照常開工。
我拚盡全力,才換來一句勉強夠格。
可他對她卻說,不必優秀,不必完美,普通也值得被愛。
愛與不愛,從來天差地別。
我搖頭。
“不是任性。”
“沒什麼好隱瞞的,確實有其他公司開出更優條件挖我。”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傅總高抬貴手,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