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夜,李樂央如往常般留在了沈承舟的臥房裏。
卻不似往常那般纏著他親密,反倒是在入睡後夢中囈語,不斷叫著沈從易的名字。
一聲又一聲。
如同在夢境裏婉轉承情。
沈承舟捂被裝睡。
屈辱、絕望、惡心......各種情緒攪得他的心仿若被一把淬了毒的鈍刀子,生生淩遲。
眼淚洶湧滴落,濕透了枕頭。
隻要一想到過去多年,他們每一次的親密之事,李樂央都是想著另一個男人完成的,他就恨不得自刎求死。
可他不能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去,必須讓那些虧欠了他一生的人永不得安寧。
就在這時,身旁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李樂央竟然起身下床,離開了臥房。
沈承舟心中生疑,赤著腳跟了出去。
一路沿著郡王府回廊向後院走,上台階推開了一道不起眼的石門後,走進了密室。
沈承舟站在門外,透過縫隙看進去。
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密室的牆壁上,竟然掛滿了沈從易的畫像,足足有上萬之數。
神態十分傳神。
一看就知道畫畫的人除了技藝精湛,還深愛著他。
才能這般連他的一喜一怒都描繪的分毫不差。
李樂央走到密室中間的軟榻上,寬衣解帶,一聲聲念著沈從易的名字,紓解自己。
“從易,本宮可以為你掃平一切障礙,隻求你平安喜樂,為此也能忍受與不愛的男人在一起。”
“可你知道嗎,本宮每次與他歡好,都要強忍著惡心,都要想象著你的樣子,才可以。”
“唯有你......唯有你......哪怕隻是畫像......”
沈承舟忍無可忍。
抬腳踹開了密室的門。
李樂央慵懶迷離的眼神瞬間清明,帶著陰鷙森寒的殺意,看向了他。
四目相對。
逆著光影誰都看不清誰的表情。
沈承舟衝進去,狠狠揪住了李樂央的衣襟。
猩紅的眸眼在昏黃的光影中幾近崩潰。
“李樂央!你們都可以不愛我,直說便是!為什麼要這般羞辱我!”
你們?
李樂央的眸色幽深。
她看著沈承舟眼中的破碎和瘋狂,緩緩開口:“你都知道了......”
沈承舟直接挑明:
“是,我知道江清雁的假死,知道你的虛情,更知道所有人都故意瞞我至今的秘密!”
李樂央聞言,神情卻毫無愧疚。
“從易並非沈家子,自幼被你壓迫,什麼都不敢跟你爭、跟你搶,可本宮心疼!”
“本宮就是要給他想要的一切,哪怕是用盡手段。”
她頓了頓,用力扯回衣襟。
“至於你......你堂堂沈府嫡子,卻被我磋磨戲耍三年,丟盡了男人的尊嚴和體麵,傳出去讓世人如何評說?”
“事到如今,就隻能當什麼也沒發生,與我成婚後去雅莊一生,既成全了從易,也算救了你自己。”
“但你放心,是我虧欠你,此生除了愛,該有的駙馬體麵、名分,我都會給你。”
沈承舟如同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隻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爬上來,凍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甚至失去了所有再質問的勇氣和力氣。
他雙眸赤血,嘶啞的擠出聲音:“李樂央,我絕不會任人擺布!”
“我一定會讓你跟沈從易之間的齷齪事,世人皆知!”
李樂央嗤笑出聲:
“你想傷害從易?簡直癡人說夢!”
“我是大乾長公主,想弄死你跟捏死一隻螻蟻毫無區別!來人,給我打,打到沈公子服軟為止!”
侍衛立刻上前,將沈承舟壓跪在地。
抄起棍棒就打在了他身上,很快就打的他皮開肉綻,鮮血的血水染透了寢衣。
可他卻緊咬牙關,始終不肯屈服。
直到虛弱的被打趴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李樂央臉色驟沉,立刻叫停。
死死盯著他身下迅速蔓延的鮮紅,一股陌生的情緒湧上心頭。
下意識衝上前,想要檢查他的傷勢,“沈承舟......”
可手指剛剛觸碰到沈承舟的身體,卻被他狠狠拍開。
“滾開!我嫌臟!”
他的臉色煞白,眼底隻剩厭惡和痛恨。
刺得李樂央眸光微顫。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抬頭對院外的侍衛喊道:“去請太醫,速來為沈公子診治。”
可就在這時,管家焦急地跑來稟告:“長公主,沈夫人帶著二少爺求見。”
李樂央渾身一僵,猛地站起身。
倉皇間甚至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
“他們露夜上門,可是出了急事?從易如何,難不成是病了?”
連珠炮似的問題就這麼丟出來,難掩心中急切。
管家連忙解釋:“沈夫人說,是二少爺今夜悄悄回府探望時,見到了書房中散亂的家書......”
“二少爺明白是兄長知曉了一切,為此擔憂心悸,連晚膳都未用,一心想要來向兄長請罪。”
李樂央聞言,立刻讓人拉起地上的沈承舟。
不顧他的傷勢,就往院外拽。
“既如此,我們立刻去見他!”